常煜清该醒来了。
她离开那么长时间,也不知他是否还在江州等着自己?
莫念觉得,他待不住,或许已经离开了。
离开也好,她都不一定能回去,莫要白白浪费时间。
感受着清风吹拂,莫念在暖阳中缓缓合上了眼。
“好痛...”
谁在说话?
莫念被这道声音唤醒,她起身环视周围,想找到声音的来源,却只看到一片混沌。
“莫念,我好痛…..”
莫念再次寻着声源找去,这次她看到一位浑身是伤的人。莫念紧蹙眉头,迟疑片刻,还是抬脚朝那边走去。
在莫念靠近那人的时候,周身的景物渐渐显露,等莫念彻底走到那人身边时,太阳也露了面,光束照清了他的脸,倒映出他脸上的泪痕。
“莫…念….”
“常煜清!”莫念看清了他的脸,是常煜清。
他带着哭腔,委屈地喊自己的名字。
“你怎么了?”
“好累啊。”常煜清摇摇头,没有回答那个问题。
“你怎么会出现在这,你不应该在江洲么?”
说到这,常煜清眼中又泛起水雾:“你带我走吧,这里好冷,我好疼…..”
像是印证他说的话,常煜清身上的伤口开始渗出血液。
莫念耳中回荡着常煜清的后两句话,眼中也只剩一片血红。
“常煜清!”
莫念猛地惊醒,大口喘息。
原来是梦。
她揉着发胀的脑袋扶树而起,一股钻心的痛从脚踝传遍全身。
左脚的脚踝已经高高肿起,再不处理左脚就废了。
幸而莫念是身在植被茂盛的林中,随处可见的都是草药,不远处就能看到金不换。
金不换原名三七,因俯拾即是,从而成为江湖人士紧急处理伤口的不二之选。
莫念拖着左脚,缓慢前进。刚拨开半人高的草丛,就听见身前传来一阵窸窣声。她握紧拳头,借着草丛遮掩。
只见金不换旁,蹲着个约莫十岁的小男孩,正全神贯注地采摘草药。
莫念松了手,脚踝的肿痛让她踉跄了一下,轻响惊动了小男孩。
他猛地抬头,凶巴巴地看着莫念:“谁?”
莫念认出了他:“是我。”
小男孩脱口而出:“你还活着呢?”
“怎么说话呢?我还能死了不成。”莫念边说边摘下金不换。
小男孩关切询问:“你怎么受伤了?”
“不打紧的小伤。”莫念揉碎草药,敷在脚踝上。随后问:“你呢,这些日子你去哪了?”
“那日我们拒绝成仙后,被赶进深林中自生自灭。”
听他这么说,莫念挺敬佩这个十岁男孩,生存能力如此强悍,带着一位柔弱的女子和两位乳臭未干的孩童,活到了现在。
“那你挺厉害的。”莫念发自内心地赞佩了一句。
这次男孩没有立刻回话,犹豫半晌,硬着头皮道:“昨日有人来找你,说是你的朋友。”
莫念以为是沈少钦,也没太在意:“我见到他了。”
小男孩暗自松了一口气,“你提我向他说句谢,是他昨日救了我。”
“不能吧。”莫念有些疑惑,沈少钦何时这么好心过?
小男孩连忙解释:“昨夜登仙教的人想抓我,说什么月神娘娘下凡,是他主动替我去的。”
莫念这下更加肯定那个不是沈少钦,追问道:“你说的那个人,生的何等模样?”
男孩回忆了一下,“看不清真容,只记得他背后有一把红纸伞。”
莫念记得常煜清离开小桃村时,特意包裹着一个红纸伞,她当时还疑惑,他为何如此珍贵一个红纸伞。
脑中闪过一个离谱的猜想,莫念连忙问道:“你说的那个人在哪!”
“被带走了,其余我一概不知。”
她没有再为难小男孩,静下心思考登仙教会把人带到哪。
她忽然想起小男孩提起的月神娘娘。
是了,登仙教被逢十五便会进行祭祀拜神。
莫念艰难地爬上树,眺望正片丛林。
祭祀台足有十余丈,莫念一眼便看到了祭祀台上面的无字碑。
不远,但对莫念来说够呛。
“能不能搭把手,我要去一个地方。”
男孩也不好拒绝,应了声“好”。
有了小男孩的搀扶,莫念这段路走的较为轻松,期间还和他传授经验:“金不换的根茎叶片可治跌打损伤,但不可食用。”
这是江湖人人必知的常识。
小男孩吃力回答:“知道了。”
莫念讪讪收了些力,她也没那么重吧。
不过一会,他们便到了祭祀台。
莫念看见台上的烟火,更加确信了心中的猜想。
“麻烦了,请你扶我上去。”
祭祀台的台阶很陡,莫念走得很吃力。
等到了上面,她环视一周,无字碑上的血渍早已干涸,香柱也烧了半截。
小男孩静静待着一旁,不明白她的行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