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大胆啊。
这突如其来的低笑,像一根羽毛搔刮着付尘霜的神经。
怎么了?
他能听出妻子笑声的含义,这是对外人不常有的。
他想探究,可他的视野被该死的桌沿死死挡住,只能看见妻子俯身的背影。
他是魏扶铮的丈夫,自诩魏扶铮最亲密的人,所以这种被排除在外的感觉,让他心底升起一股无名的不安与焦躁。
在他看不见的桌下,魏扶铮抬手,用指尖将口罩轻柔地勾回原位,“好好擦,”他的指尖在对方脸颊上不轻不重地拍了两下,“知道了么?”
“好的先生,我会打理好的,请不要告诉经理,不然我的工资……”侍者卑怯道。
魏扶铮面色的嫌恶转瞬即逝。
搞什么,角色扮演吗?
一边付尘霜什么也做不了,只能重拾微笑,找话题试图吸引回妻子的注意力。
见魏扶铮对侍者说完后便坐回位置。
一切看起来十分正常……
确实不应该因为一个外人毁了心情……付尘霜扣了扣掌心。
于是,付尘霜说了很多。一开始他一直注意着魏扶铮的表情,想着那名侍者的动向,可渐渐的,他开始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陷入了幻想。
可是桌子下,平日看起来五大三粗的男人跪趴在地上,低着头。
他没有像方才说的要拿口布为魏扶铮擦鞋。
侍者撑在地毯上的双臂有些发抖——兴奋的。
他早已经扯下口罩,死死盯着鞋面上的奶油,伸出舌头就要舔。
魏扶铮眉眼下垂,像是看着一名侍者在进行再正常不过的清理。
甜腻的奶油在味蕾上化开,与尘埃的细微味道混合在一起,分明应该感到厌恶,却让他感到诡异的兴奋。
直到舔完,他还在意犹未尽地舔舐自己的唇角,仿佛在回味。
不多时,那只脚向下移动,用鞋尖不轻不重地抵住了他的喉结。
兴奋几乎充斥着四肢百骸,却不敢轻举妄动,只能咬紧牙关。
随即,魏扶铮脚下猛然加重了力道。
强烈的窒息感如同潮水般灭顶而来,额角与颈侧的青筋因极度缺氧而狰狞暴起。他徒劳地张着嘴,眼前开始炸开混乱的黑斑。
侍者下意识抓住魏扶铮的脚腕。
“什么声音?”付尘霜笑容弧度平了几分,眼珠不自觉往那名侍者跪着的方向瞥。
“怎么了?”魏扶铮脚下加重力道,面不改色反问道。
"…没什么。"付尘霜移开视线,带着不易察觉的烦躁,"他还没好吗?"
侍者恍惚听到付尘霜的话刚说完,便感到喉间的压力消失。
魏扶铮的脚优雅地放回地面,鞋尖点了点地上的狼藉。
大量空气猛地灌入灼痛的喉咙,涕泪生理性地溢出,但他不敢发出太大声响,只能胡乱收拾着残局。
爽死了。
“实在不好意思……”不过片刻,侍者哑声回应魏扶铮的丈夫的话。
魏扶铮放下腿,一脚踹开那人的脸。
侍者顺从地站起身,在魏扶铮那位“正牌丈夫”如有实质的目光下,他抬手,状似无意地整理着脸上的口罩。
不过这只是他颅内高潮。魏扶铮为了避免麻烦,刚才脚下是收着力气的,踩出来的痕迹不凑近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
所以在付尘霜阴冷的审视下,能看到的仅是对方衣冠有些凌乱。若问起,说是在收拾时弄皱了衣服,倒也勉强能解释。
好像并没有什么问题吧……
侍者退到一边,低声道:“先生,抱歉打扰了。这边会为您补偿一份。”说完,便推着餐车,准备躬身离开包厢。
直到那侍者的背影消失在门外,付尘霜才缓缓收回视线,落回妻子身上。
魏扶铮的表现十分冷漠。他看回了手机,指尖在屏幕上偶尔滑动,刚才发生的事情仿佛是一个再正常不过的插曲。
算了。付尘霜在心里告诉自己。
他又闷头喝了一口茶水。
一个无足轻重的人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