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8
没有太关注恋人的朋友。
但就像他知道小石一样,你难免会耳闻席先生的事。
好像是大老板,事业有成,工作很忙。之类的。
原来大老板也会打游戏啊…
第一时间的想法是微妙的感慨。
原来游戏里动辄氪上百万需要定期维护的超级VIP就在你身边…!太上流了!
这么说了之后,被男友无情地戳穿了幻想。
“席哥氪金还不如我多。”
“咦,你不是就买点皮肤吗。”
“是说他连皮肤都不买。”
“真的假的…他给我的红包有两万八诶……”
“嘿嘿。”男友故弄玄虚,“搬过去你就知道了!”
对哦,席先生的公司在浔州。和你们买的房子在一个城市。
没想到男友居然有这么厉害的大人物做朋友,多少有点新奇和感慨,不过并不非常好奇。毕竟是别人的事,你和季晓对别人的事都不是很感兴趣。
那段时间,席先生到上海出差,总会邀请你的恋人一起吃饭,烧烤类多一些,也会喝酒。男友每次都问你要不要去。明白是想给你安全感啦,但他们朋友之间吃饭,你去做什么?而且你和席先生这种类型稍微有点合不来。总之都拒绝了。
结果每次回家都会带一盒当季水果,说是席哥送你们的。
……就连这点都微妙的合不来。
人很好、很有分寸、面面俱到又彬彬有礼,虽然对外好像冷酷凌厉,但对朋友的女友,也就是你,态度无可指摘。然而一想到那个节奏一塌糊涂的初见,你就对自己的待人接物能力感到绝望…
已经能预料到出现在饭桌上会多尴尬了。
多少还有点避嫌的意思。
你不太擅长和男生相处。你遇到的很多男生,表面说想做朋友,熟悉起来莫名其妙就开始宣誓主权,让人很困扰他们对朋友的定义。或许是你自己的原因,总之,你没有过男性朋友。
从小到大,一个也没有。
也不是说你不喜欢他们,或者他们不喜欢你。
大多数是不喜欢的,对他们当然应对冷淡。但人长这么大,总有几个不排斥的对象,不知道为什么,和不排斥的男生稍微熟悉,就会发展到奇怪的方向。
回想起来和初恋学长就是那样。没想着那么快就交往的,聊着聊着方向就开始歪斜,稀里糊涂同意了。交往之后也是,没想着那么快就上床的,不知怎么约到郊区,就在校外过夜了。
朋友说你边界感特别薄弱,很容易被人占便宜。那件事发生之后,很生气地把学长打成超级大渣男。你只好苍白地辩解,说自己也是同意的。朋友就更生气了,说黎潮你就是这样才会被人渣欺负!
都成年了,不是小朋友,不至于吧。而且好歹是情侣,你情我愿的。当时非常困惑,因为朋友很生气,你没好意思说自己喜欢那件事;后来和初恋学长长期约炮的事,你跟谁都没说。
直到和季晓交往,你才后知后觉意识到,
原来正常的恋爱应该是这样发展的。
总之,你多少知道自己不太适合和异性单独相处。不管是对方还是自己的原因,还是避嫌要好些。
尤其对方是恋人的朋友。
这场恋爱你谈得很认真,你要好好和他在一起,绝不可以搞出莫名其妙的事。
除了见面礼和带水果,席先生跟你没有半点交流。这原因说出来,显得你很自恋似的。但你就是隐约有感觉。——你们这种人,彼此之间是有雷达的。
他跟你握手的时候,你的那个雷达响了。
不是说他对你有意思,或者心怀不轨之类的。
而是,两边对这种事态度都很随便,所以最好不要单独相处的明确预警。
席先生是否有女朋友呢?他相貌还算年轻,但体态和气场都过分精英,第一印象是三十多岁的样子,但说是二十多、或者四十岁,也不会让人感到意外。总之,是个很难让人相信他没有对象的男人。
其实他看起来就很会。
同样是这类男人,他和你认识的熟人店主又不一样。店主看起来俊美、矜贵又轻佻,气场旖旎,周身是迷幻而引诱的氛围,一个不轻不重的触碰就让人脸红心跳。席先生却刚好相反。虽然都是年轻的有钱人,气场却完全不是所谓风流,而是既能逢场作戏暧昧调笑,又有压迫力十足的明晃晃的掌控感,很成熟的成年男性的感觉。
各方面都很成熟。
就算没有季晓这层关系,你仍然排斥这种攻击性太强的成功人士。
你喜欢的类型还蛮固定的,要么像季晓这样开朗健全,要么像店主和初恋那样随心所欲,要么像前任木讷安静,都是对恋人会退让安抚的类型。可能是互补的原因,你从没喜欢过和自己一样的「精英卷王」,比如本科期间实验室的组员,待在一起针尖对麦芒,双方都刺得难受。
后来和藕断丝连的学长彻底分开,也是这个原因。读研期间实习,他越来越接近传统意义上的商业精英,让你感觉很有压力。
你会对比。对比就有差异。继而产生压力。
家里人说你太容易产生压力了,是你的问题。或许是吧,总之你尽量不去接触这种人。话说回来,席先生反倒没有给你这种意义上的压力。因为年龄差吗?也不是,讲不清楚,就是重要的地方有差异。
第二次见面,回想起来还是冬天。
初见后的两个月,依稀记得行程是和季晓结伴去看婚礼的宴会厅。那天先去看了装修好的婚房,当时正在散甲醛。是简洁大方的风格,一想到这房子以后是你们的家,你就非常开心,一路脚步轻快,唇角降不下去,只差要蹦跳走路。未婚夫便明亮又温柔地看着你笑,电梯里视线相对,低头高高兴兴地亲你一口,小声说黎潮,我们有家啦。
家。
这是你的家。
你终于有一个归处。
轻飘飘的心情像喝了酒。一下午看了三家酒楼,难得振奋;前两家是你在主导交涉,看到最后一家,肾上腺素激起的亢奋慢慢恢复,精神变得疲乏困倦。季晓发现了,问你要不要先回车里休息?接下来的他来负责,并严肃挺胸以示靠谱。你倒进他怀里咬着嘴唇笑,说都听未婚夫的;被未婚夫一路扶回停车场。坐进车里还在对着玻璃倒影自顾自地微笑。
冬天车里开热风,暖和,也闷。微笑一会儿,你闷得头晕,下车透气;这处酒楼重檐红木,装潢复古,由当地古建筑改建,比起前两家的高端酒店定位,主营业务更偏向餐饮,也做堂食外卖,落脚浔州,吃过最好吃的当地菜就是这家,前来选址,多少考虑到亲友口味,想着不仅要排场漂亮,还得让宾客赴宴开心。晚餐时间,天色半暗,灯笼光色金红,车位严丝合缝;你倚靠车门,在重重车影中抬头望去,唇畔仍有一丝微笑,便见不远处金红灯笼之外,建筑拐角偏僻处,一男一女拉拉扯扯,隐约传来争执声。
有热闹看。
你本能地竖起耳朵,站在漆黑车影与围墙之间,不自觉朝前方迈出几步。身影依然模糊,声音渐渐清晰。很不巧,你听见的是男方的最后一句话。
“我还有事,太晚了,你先回去。”他抬起手腕,大概在看表,声音低沉,“有事联系吴助理,差额让他补给你。”
“我都说了不是钱——席重亭!!你没有心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