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岚全都看在眼里,没办法了,只得把玉珠带进自己屋子。
屋子陈设规划得井井有条,除了床与桌外印入眼帘便是挂在墙上的各种暗器。
不大,但整洁;摆满了许多工具与材料。
“不好意思,家人大都…不习惯被回礼,您可以不用如此。”习惯了在外面被白眼被冷落后,低位的姿态对他们而言更舒适得多。
玉珠没应,过了一会才问道:“你知子平他是?”
“啊子平,没什么的。”他娘可能活不到月中,就因为一场风寒。
子岚该如何开口她们这样微不足道之人,无足挂齿甚至引人发笑的死因呢?至少让我们体面吧,我不能骗你但可以选择不说。
谁知玉珠没有就此打住,而是直勾勾地盯着子岚,眼神中没有谴责与低看,反而令她头皮发麻。
真没事。
您不用担心。
没什么关系。
……
她说不出口,对着这份直接的真诚,她做不到轻飘飘地开口,于是半晌后终于微不可查地说道:
“他娘,可能月中前便会过身…但族内没有给她买药治病的钱,而且她要的草药……”
只有一个地方有,但那是位大人物的地盘。
“多少钱。”
“…不好说。”
“我可以给…可以借你。”
“谢谢您,但现在太迟了。”
……
二人相对无言,这让玉珠有些烦躁,她很讨厌这种似曾相识的感觉,是无能为力的挫败。
玉珠望着子岚紧抿双唇,难怪小孩儿今天这么冲,希望他别冲动做些……
玉珠忽然皱眉,低下头重新感受一番,可狐息没错。
“子平,他没去西街,他向东走了好久,一个人。”
“东是什么地方。”
玉珠正色,她怕这小孩把自己作死,于是严肃问道。
“东是,东是——”子岚低头喃喃自语,忽然猛得抬头环视墙面,果然在最角落少了那把轻型的弩!
那是子平最喜欢的用,一直软磨硬泡地要子岚送他。
他偷走了。
“我,我要去找他!”子岚忽然厉声道,语气惊恐颤抖!
他想什么啊!这么去那位大人物的地盘不就是送死吗!!
玉珠立刻抓住她,一道带着凉意的仙力送去,安抚着躁动的子岚,“我同你一起,定能把他带回来。”
但你要告诉我他究竟去哪了,是要做什么。
子岚受到安抚,却依旧呼吸急促,但眼下她顾不得太多,于是如实相告:
“东是狐族的地盘。”
那里有块地,长满了九天芙蓉花。
子平娘需要的草药根本有价无市,因为全天下的九天芙蓉花都长在狐族那,根本不会外流甚至贩卖。
违者,死罪。
玉珠瞳孔微微放大……
因为她前世最爱的,便是九天芙蓉花。
所以她那位弟弟,曾扬言要让天下开满此花:
“那些花,都是姐姐一个人的。”
如今这般 ,会和她…有关系吗?
模糊的声音在玉珠脑中响起,似千年前的地震在千年后才终于被看见其怒吼。
裂开的地面下是深不可测的黑暗,她不知从黑暗中走出来的———
会是那份熟悉的温情,亦或是一个可怕的怪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