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那么轻。”玉珠正色道,“让老张把自己的魂灵从怨气里拔出来,难度不异于让被困活人狠心砍断下半身,然后保存上半身清醒并爬出来。”
但具体拔不拔得出来?拔出来会不会散?
亦或者怨气与老张粘得根本无缝可分,最后反而使老张狂暴,导致和他近距离接触的三人一鬼死的死伤的伤……谁都不知道。
行炎在一旁听的头皮发麻,事实上他从刚刚开始就听不懂师傅跟那丫头的对话内容,好不容易能听懂的又全是各种可怕的东西……
苍天啊!他只是跟着师傅出次任务,怎么又是挨打又是被堵现在还要近距离接近怨灵啊!
成甫一保持沉默,事实上他觉得这个思路对比前面几个方法来说,至少是可行的。
但问题是……太过残忍了。
假如要采纳这个办法,需要她开口。
而玉珠也一样,在等她开口。
二人不约而同地将目光移向那团蓝色,隐约的幽光泛着纯净。
犬余水闭目抿唇,过了好半晌终于睁开眼,神色是从未有过的平静。
只听她娓娓道来:
“就这么做吧,但俺有一个条件,请三位务必答应——”
“张德启!快过来吧咱们回家,求求你过来吧……”余水已经声嘶力竭大喊了许久,仿佛要咳血咳肺般用力。
但法阵中没有魂灵飘出,只有尖锐爆裂的嘶叫和反凹挣扎的躯体。
成甫一涨红了脸,额头上青筋暴起,汗珠也一直往下流淌,但捏印的双手依旧稳稳当当。
行炎很早便脱力瘫倒在地大喘气,因为师傅事先再三交代他不准逞强,支撑不住便停下,他来接手。
一定要确保自己有失败后逃跑的力气。
行炎脸色苍白地抬头,仰望着师傅和品玉珠,生平第一次恨自己那么没用。
而法阵内的老张则更恨自己没用,竟然让这伙贱人把余水抓走了!
余水你别怕!我这就逃出他们设的陷阱去救你!
我要杀了他们!
“呃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老张发出的嘶吼震耳欲聋!
余水的呼唤被这一声煎熬的吼叫打断了,她彻底沉默了,就这么与自己儿时的玩伴,老乡,部下……
如今爬在地上痛苦扭打,已经人不人鬼不鬼的张德启,那对黑洞洞的眼睛对视。
玉珠立刻睁眼!连忙把手伸向乾坤袋,准备拿出任何能压制狂暴或者封印魂灵的器物法宝!
但犬余水率先开口,拦下了她:
“没事了,三位大人辛苦了,这个法阵应当还能撑一会,趁现在从后边走,遇到岔路走右边,应当很快便能原路出去了。”
余水对着他们二人笑着道,这个笑容一如既往的和煦温暖,此时却让成甫一毛骨悚然———
……
犬族祖先好斗善战,因此先天有一秘法,是以魂灵为引燃烧,与敌人同归于尽的。
假如最后,老张有任何情况。
请你们一定不要回头,不要管我,尽快离开。
“老张,他肯定想俺了。”余水笑着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