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珠心里叹气,临走前又撞了一下品娇娇,偷偷在她身上留了缕狐息,这是狐家的追踪小法术,龙家没有。
待品娇娇走后,玉珠看着面色警惕的成甫一还算欣慰:至少他是关心自己弟子的。
“走吧,顺便走的时候可以把你知道的都和我说了,你不说我便不带路,你找不到他就等着来年烧纸吧。”
玉珠边说边偷偷捻诀,腹背受敌四面楚歌她受怕了,防着成甫一也是无可奈何。
有良心,那她就还愿意交流。
于是过了一会,便听脑中传来成甫一的声音:
原来这附近的村落叫余水镇,纪念的是三百多年前在龙狐内战引发的仙家之乱中牺牲的犬族女将士犬余水。
据闻犬余水极有作战天赋,当初带领着村里一种年轻人入营,最终告捷时保下了六成。
虽各有旧伤与残疾,但乱世中这已是负隅抵抗了。
岂料苍天无眼,在她和一众老乡与家近在咫尺时突下暴雨,无奈只得躲进山洞避雨。
岂料当晚便遇泥石流,她是仅有的健全人之一,于是靠着带所有人回去的信念与毅力支撑,将老乡一个一个搬了出去……
【那她———】玉珠也传音给成甫一,期望听到善终,却只见成甫一咬紧下唇,微不可察地摇了摇头……
只剩最后一位时,洞口已经近乎堵死,岂料那位地上的老乡,原是已经没了,等犬余水再抬头,此生再也没见过光亮……
这是何等绝望呢?你本意气风发少小离乡,驰骋沙场只为乱世求生护得乡友平安。
你得老天眷顾拼尽全力做到了,终于在九年后穿回自己短了几节的旧衣裳,带着兄弟姐妹们回乡!
你们长途跋涉了日日夜夜,只为能尽早归家,但考虑大家身体的原因,既是家近在眼前,你还是决定先躲雨休息一阵再出发。
大家都是上过战场的,机敏聪慧,深夜一下便发现泥石流。
可他们无能为力,只靠单腿单手,爬都爬不出去。
于是,你又奋起了!不惧雷暴,不惧狂雨,你身体力行地把每个无法动弹的老乡扛出去。
老乡在哭、在嚷的时候,你在干嘛?
你在笑,你在告诉他明天就到家了,到家了要吃馍馍,吃米糕,要拿着钱去逛楼子逛早市,还给阿娘买衣服。
或许你也有眼泪,但暴雨泼在你脸上,能看得清的只有你熠熠生辉的眼睛。
你前半生都没来得及害怕,所以才对绝望没有任何概念。
当洞口只剩一个角便堵住了,你却没有考虑到自己的安危,一心只有山洞里躺在地上的老张。
老张老张快醒醒,我要把你搬出去然后一起回家了!
但老张没有回应,没有光你也看不清他的脸,于是你只得凑近。
老天给你的最后一次回应,便是那道把黑夜照成白天的惊雷,你借着雷光在悲鸣怒吼的巨响中看清了———
老张眼睛翻白,口鼻垂涎,嘴唇发紫。
原来是死了。
白光转瞬即逝,你的视线又恢复了黑暗。
活要见人死要见尸,你二话不说便背起老张要出去。
出不去了。
那道让你看清老张遗像的白光,是你此生最后一次光明。
……
【她……是哪派的?】
“……”
【狐派。】
……哈哈。
真是机缘巧合,我前世害死的人今世来渡化她,余水要是知道我是谁她肯让我渡化吗?
狐玉钿你多大的脸啊,你让这么好的人因为你成了怨灵哈哈。
哈哈哈。
哈哈……
哈……
你造孽,害死了人。
你才是该死的那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