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者说,他用自己独特的方式表达——一个手势,一瓶水,一句“对了”。
但这就够了。
“下午考英语,”陆川深说,“准备得怎么样?”
“还行吧……”温州年没什么底气,“阅读题应该能做,作文……看命。”
“作文有模板。”
“什么模板?”
“上次给你的那个。”陆川深皱眉,“你没背?”
温州年想起来了。上周陆川深确实给了他一个英语作文模板,说背熟了至少能拿基础分。他当时扫了一眼,觉得太复杂,就扔一边了。
“我……”他支支吾吾。
陆川深看他这样子就明白了,叹了口气:“现在背。”
“现在?下午就考了!”
“还有三个小时。”陆川深看了眼手表,“够背三遍。”
“可我要吃饭……”
“边吃边背。”
“我还要休息……”
“考完再休息。”
温州年还想挣扎,但陆川深已经拉着他往楼下走了。他的手很稳,力道刚好,不容拒绝。
“陆川深,”温州年被拖着走,忍不住抱怨,“你是魔鬼吗?”
“不是。”陆川深头也不回,“是你太懒。”
“我哪有!”
“那模板为什么没背?”
“因为……”温州年词穷了,“因为我觉得用不上……”
“现在用上了。”
两人一路拉扯到食堂。午饭时间,食堂里人山人海,喧闹得像菜市场。陆川深让温州年占座,自己去打饭。
五分钟后,他端着两个餐盘回来——一个堆满了菜,一个只有简单的两样。
“你的。”他把满的那个推给温州年。
“这么多?”温州年瞪大眼睛。
“补充能量。”陆川深坐下,从书包里掏出那张作文模板,“现在,一边吃一边看。”
温州年认命地拿起筷子,眼睛盯着模板。模板是陆川深手写的,字迹工整得像印刷体,分了开头、正文、结尾三部分,每部分都有两到三个可选句型。
“开头可以用这个,”陆川深用筷子指了指,“如果题目是议论文的话。”
“要是记叙文呢?”
“那就用这个。”陆川深指向另一行。
温州年一边扒饭一边看。不得不说,陆川深总结得很到位——句型经典,词汇实用,而且结构清晰。他如果早点背,也不至于现在这么手忙脚乱。
“看完了吗?”陆川深问,他自己那份饭已经吃完了。
“第一遍看完了……”
“背。”
“现在?”
“现在。”
温州年硬着头皮开始背。食堂里很吵,旁边桌的几个男生正在大声讨论□□,但他强迫自己集中注意力。
“Nowadays, it is widely believed that... however, from my perspective...”
“背错了。”陆川深打断他,“是‘widely acknowledged’,不是‘believed’。”
“哦……”温州年改口重背。
一顿饭下来,他把模板背了两遍。虽然磕磕巴巴,但至少记住了大概。
“还行。”陆川深终于给了个正面评价,“下午考试前再背一遍,应该没问题。”
“希望吧。”温州年没什么信心。
吃完饭,陆川深又把他拖到图书馆。下午一点半考试,他们还有一个小时。
“睡二十分钟。”陆川深说,“然后做套阅读题练手。”
“二十分钟够睡什么……”
“总比不睡强。”
温州年趴在桌子上,本来以为自己睡不着,但也许是考试太耗神,也许是早上的发烧还没好全,他闭上眼睛没多久就睡着了。
迷迷糊糊中,他感觉有人给他披了件衣服。很轻的动作,带着熟悉的味道。
醒来时,离考试还有四十分钟。陆川深已经做完了两篇阅读,正在对答案。
“醒了?”他头也不抬。
“嗯……”温州年揉揉眼睛,发现自己身上披着的是陆川深的外套,“这是……”
“空调太冷。”陆川深简单解释,把外套收回去,“做篇阅读,时间够。”
温州年乖乖拿出阅读题。也许是睡了一觉,脑子清醒了不少,他做起来居然很顺手。二十分钟做完,对答案——五道题对了四道。
“不错。”陆川深终于露出了一点满意的表情。
“那作文……”
“再背一遍模板。”
最后一遍背诵,温州年流畅了很多。他甚至能自己举一反三,根据不同的题目类型调整句型。
“可以了。”陆川深看了眼时间,“去考场吧。”
两人走出图书馆时,阳光正烈。校园里的梧桐树投下浓密的树荫,知了声声。
“陆川深,”温州年忽然说,“如果这次我英语考好了,你请我吃关东煮。”
“如果考不好呢?”
“那……”温州年想了想,“我请你。”
陆川深看着他,嘴角微微扬起一个几乎看不见的弧度:“成交。”
下午的英语考试,温州年拿到卷子第一件事就是翻到作文题——是议论文,关于“电子书是否应该取代纸质书”。
完美。他脑子里立刻浮现出陆川深给的模板句型。
开头:Nowadays, it is widely acknowledged that...(如今,人们普遍认为……)
正文:On the one hand... On the other hand...(一方面……另一方面……)
结尾:In conclusion, from my perspective...(总之,在我看来……)
他写得飞快,笔尖几乎要在答题卡上擦出火花。写完最后一个单词时,距离交卷还有十分钟。
他放下笔,长长地舒了口气。转头看向窗外,阳光正好,树影摇曳。
他想,也许考试没那么可怕。
也许,他也没那么差。
因为有人,在用自己的方式,推着他前进。
哪怕是用毒舌,用严格,用一个简单的手势,一瓶冰水,一份模板。
但那都是关心。
而他,接收到了。
交卷铃响起时,温州年第一个走出考场。走廊里,陆川深已经在等他了。
“怎么样?”陆川深问。
“还行。”温州年笑了,“应该能及格。”
“只是及格?”
“那……良好?”
陆川深点点头,转身往楼下走。走了几步,回头看他:
“还不走?关东煮要排队。”
温州年一愣,然后笑得更灿烂了:“来了!”
夕阳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像两条并行的线,一直延伸到看不见的远方。
也许考试还会继续。
也许难题还会出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