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阅小说网

繁体版 简体版
舒阅小说网 > 我男朋友是个直球 > 第4章 抄作业

第4章 抄作业

章节错误,点此举报(免注册),举报后维护人员会在两分钟内校正章节内容,请耐心等待,并刷新页面。

第4章:抄作业

周一清晨,教室里的空气仿佛还残留着周末狂欢后的倦怠,混合着书本的油墨味、早餐的食物香气以及少年人特有的、带着点汗意的蓬勃朝气,形成一种独属于周一早自习的、微妙的萎靡氛围。

温州年顶着一头显然是在枕头上滚了一夜、顽强翘起好几撮的呆毛,嘴里叼着半个肉包子,像一颗被发射进来的小炮弹,踩着早自习刺耳的铃声,险之又险地冲进了高二(三)班的教室,然后精准地“瘫”在了自己的座位上,发出一声满足的喟叹。书包被随意地甩在桌肚底下,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困死我了……感觉身体醒了,魂儿还在床上……”他一边费力地吞咽着包子,一边打了个巨大无比的哈欠,生理性的泪水瞬间盈满了眼眶,让他看东西都带着一层模糊的水光。他习惯性地歪过头,看向旁边那个无论何时都像松树一样挺拔的身影,声音含混不清地问:“陆川深,还有多久上课?”

陆川深早已端坐在位子上,面前摊开着一本厚厚的、满是英文单词的原版小说。他闻声,视线从书页上抬起,先是掠过温州年那头极具个性的“造型”,然后在他嘴角疑似沾着的一点深色包子馅痕迹上停留了半秒,最后才移回书本,语气平淡无波地给出精确答案:“七分钟。足够你完成数学作业了。”

“数学作业?!”这四个字如同一声惊雷,在温州年尚且混沌的大脑里炸开。他一个激灵,瞬间清醒了大半,那点残存的睡意被抛到了九霄云外。他手忙脚乱地开始在那个堪称“百宝袋”的书包里翻找,嘴里念念有词:“完了完了完了!要死要死!我一个字都没动!周末光顾着跟顾西辞他们开黑了!严老头今天要是检查,非把我皮扒了不可!”

课本、卷边的漫画书、吃了一半的零食包装袋、几个皱巴巴的纸团……他在一堆杂物里艰难地摸索着,终于触到了那本熟悉的、封面印着几何图案的数学练习册。他像抓住救命稻草一样把它抽出来,迫不及待地翻开。然而,满眼的函数图像、复杂的公式和证明题,对他而言不啻于天书,每一个符号都在无情地嘲笑着他周末的放纵。绝望感如同潮水般涌上心头。

前座的顾西辞闻声猛地转过头,脸上是如出一辙的、世界末日般的绝望表情,压低了声音哀嚎:“年哥!你……你也没写?!我还指望抄你的呢!”

“我写个屁!我连书都没翻开过!”温州年哭丧着脸,把空白的练习册摊开给顾西辞看,两个学渣面面相觑,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吾命休矣”四个大字。绝望之中,温州年猛地将希冀的目光投向了身边唯一的光——那个永远提前完成所有作业、正确率高得令人发指的学霸。他立刻双手合十,摆出最虔诚的表情,声音软了八度,带着十足的谄媚:“陆大神!陆哥哥!川深哥哥!江湖救急!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啊!”

陆川深眼皮都没抬,手指优雅地翻过一页书,语气依旧没什么起伏,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自己写。”

“我要会写我还找你吗?”温州年见软的不行,开始耍无赖,伸手扯住陆川深熨烫得平整的袖口,轻轻摇晃,压低声音,几乎是在耳语,“就这一次!真的!我发誓!下不为例!以后你说东我绝不往西!你让我抓狗我绝不撵鸡!”

“你上周三,上上周五,也是这么说的。”陆川深无情地抽回自己的袖子,仿佛上面沾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还顺手抚平了被温州年抓出的褶皱,语气里听不出情绪,却精准地戳穿了温州年的信用破产史。

温州年脸一红,梗着脖子辩解:“那……那这次是真的!比真金还真!我对着灯发誓!”他眼珠一转,开始加码,抛出他认为极具诱惑力的条件:“这样!以后你的值日我包了!你的水我帮你打!食堂每周五限量供应的红烧鸡腿,我的那份也归你!怎么样?”他眼巴巴地望着陆川深,像只等待投喂的小狗。

陆川深终于舍得将目光从那些密密麻麻的英文单词上彻底移开,落在温州年因为急切而微微泛红的脸上,镜片后的目光深邃,带着一丝审视。他沉默了几秒,就在温州年以为这次彻底没戏,心灰意冷准备接受严老师的雷霆之怒时,他听见旁边传来一声几不可闻的、轻得像是幻觉的叹息。

然后,在那令人窒息的几秒钟后,一本写得工工整整、字迹清隽、页面干净得仿佛新的一样的数学练习册,被一只修长的手推到了他桌子的边缘。动作带着点迟疑,又有些认命般的无奈。

“二十分钟。下早自习前必须还我。”陆川深的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一种与他平日形象不符的、做贼般的谨慎,甚至还补充了一条奇怪的规则,“还有,正确率……不能超过百分之八十五。”他顿了顿,似乎觉得需要解释,又低声补充,“自己适当改错几道,尤其是后面的大题,过程不要太完美。”

“明白!明白!完全明白!谢谢陆神!你就是我的再生父母!以后我给你当牛做马!”温州年如获至宝,激动得差点跳起来,他一把将那本“圣典”捞过来,紧紧抱在怀里,生怕陆川深反悔。随即飞快地掏出笔,翻开自己的练习册,开始奋笔疾书。他努力模仿着陆川深那种清瘦有力的笔迹,虽然最终效果难免有些龙飞凤舞、形似神不似,但速度极快,堪称“抄写界的鬼才”。

顾西辞也赶紧把椅子往后挪了挪,伸长了脖子,像只等待喂食的雏鸟:“年哥!年哥!给我也瞅瞅!救命啊!”

“别急别急!排队!一个一个来!保证让你死得明明白白!”温州年头也不抬,笔下生风,嘴里还不忘指挥,“你抄选择题和前面填空,我负责后面的大题!分工合作!效率第一!”

于是,整个早自习的后半段,教室后排这个角落就弥漫着一种紧张又刺激的“学术腐败”氛围。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偶尔夹杂着顾西辞压低声音的询问“年哥,这题符号是啥?”和温州年不耐烦的回答“自己看!别吵!”。温州年更是忙得不可开交,一边要保证抄写速度,一边还要分心计算着该在哪道题上故意写错个符号、省略哪个步骤,才能精准地将正确率控制在“百分之八十五”这个微妙的红线以下,这简直比他自己做一遍还烧脑。

而这场“犯罪活动”的源头——陆川深,则仿佛置身事外,继续气定神闲地看他的英文原著。只是他的书页,似乎好几分钟都没有翻动过了。他的余光,偶尔会不受控制地瞥向旁边那个毛茸茸的、因为专注而微微晃动的脑袋顶,看着那几根倔强翘起的呆毛随着主人的动作轻轻抖动,他紧抿的嘴角,几不可查地牵起一个微小的、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柔软弧度。

终于在早自习结束铃声响起的前一刻,温州年和顾西辞双双完成了这项“Mission Impossible”,长舒一口浊气,仿佛刚从战场上归来。温州年小心翼翼、甚至带着点恭敬地把那本“功德无量”的练习册物归原主,还不忘用袖子擦了擦封面可能沾上的汗渍。

“大恩不言谢!陆兄,今日之恩,小弟没齿难忘!”温州年双手抱拳,模仿着古装剧里的侠客,语气夸张,脸上是劫后余生的灿烂笑容。

陆川深接过练习册,先是仔细检查了一下边角有没有卷折,封面有没有被蹭上包子油或者其他不明污渍,确认完好如初后,才淡淡开口,语气听不出喜怒:“下次……”

“没有下次!绝对没有!”温州年立刻抢答,挺直腰板,表情严肃认真得仿佛在宣誓入党,“我保证!从今天起,洗心革面,重新做人,好好学习,天天向上!绝不辜负陆神您的殷切期望和救命之恩!”他说得信誓旦旦,至于能坚持几天,就只有天知道了。

第一节课就是数学。严思远抱着教案,踩着上课铃声准时走上讲台,他那标志性的黑框眼镜后的目光锐利如鹰隼,缓缓扫视全班,不怒自威的气场瞬间让教室安静下来。

“把周末布置的练习册拿出来,放在桌角。我简单看一下大家的完成情况。”严老师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教室里顿时响起一阵窸窸窣窣的翻找声和书本碰撞桌面的声音。严老师背着手,开始在过道里不紧不慢地巡视,脚步沉稳。

温州年刚刚放松的神经瞬间又绷紧了,手心里沁出薄汗。他把那本刚刚经历了“再创作”的练习册放在桌角最显眼的位置,然后假装低头,认真研究着第一道题,心里疯狂默念:看不见我,看不见我,去检查第一排那个好学生吧……

然而,怕什么来什么。那沉稳的脚步声,最终还是在他在身边停了下来。

一股无形的压力笼罩下来。温州年感觉自己的心脏都快从嗓子眼跳出来了。他用眼角的余光,看到严思远那只骨节分明、沾着些许粉笔灰的手,拿起了他桌上的练习册,慢条斯理地一页页翻看着。时间仿佛被拉长了,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那么难熬。温州年甚至能听到自己血液流动的声音。

终于,练习册被合上,放回原位。严思远的目光在他头顶停留了一瞬,难得地开口,语气虽然还是没什么温度,但内容却让温州年如闻天籁:“嗯,有进步。”

温州年猛地抬头,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严老师继续点评,手指在练习册的某一页点了点:“虽然有些解题过程跳步骤跳得厉害,不够规范,但大体的思路是对的,尤其是后面这几道综合题,能想到用这种方法,还不错。继续保持,把步骤写详细些。”

“是!是!谢谢老师!我一定注意!”温州年忙不迭地点头,激动得声音都有些发颤。直到严思远的脚步声移开,走向下一个“幸运儿”,温州年悬到嗓子眼的心才“咚”地一声重重落回肚子里,整个人几乎虚脱般软在椅子上,后背惊出了一层冷汗。他偷偷地、飞快地瞄了一眼旁边的陆川深,对方依旧是一副老僧入定、波澜不惊的模样,仿佛刚才经历生死考验的不是他的同桌,一切尽在掌握之中。这份淡定,让温州年佩服得五体投地。

下课铃声如同赦免令,瞬间点燃了教室里的活力。温州年还没从“虎口脱险”的激动中平复下来,顾西辞就兴奋地转过身,用力拍着他的肩膀,声音里充满了敬佩:“年哥!牛逼啊!连严老头那双火眼金睛都给你骗过去了!你这抄作业的水平,已臻化境!堪称我辈楷模!”

“那是!也不看看是谁出马!”劫后余生的温州年尾巴立刻翘到了天上,得意洋洋,刚才那点心虚早就抛到了脑后,“这就叫天赋异禀!懂不懂?”

“不过……”顾西辞挠了挠后脑勺,脸上露出些许疑惑,转向一直沉默的陆川深,好奇地问,“陆大神,有个事儿我没搞懂,你为啥特意要求正确率不能超过百分之八十五啊?是怕抄得太像被老师发现吗?”

陆川深还没来得及开口,温州年就一脸“这你就不懂了吧”的得意表情,抢着解释道:“这你就不懂了吧?这叫策略!心理战!你想想,像我这种平时在及格线边缘疯狂试探的水平,突然一次作业全对,那不是明摆着告诉严老头‘你快来查我’吗?太假了!就得错那么几道无关紧要的,比如最后一道选择题故意选错,或者大题最后一步答案算错,但关键思路是对的,这样才显得真实!像是经过努力思考,但功力尚浅,所以功亏一篑的感觉!这叫‘缺陷美’,懂吗?”他分析得头头是道,仿佛这是什么深奥的学问。

陆川深合上手里的英文书,看了侃侃而谈的温州年一眼,眼神里带着点“你倒也不完全是真傻,小聪明都用在这上面了”的意味,淡淡地补充了更关键的一点:“更重要的是,要错在老师习惯性会略看或者不会深究的部分。比如选择题的最后一题,通常难度较大,老师对普通学生做不对有心理预期;或者大题的最后一步计算结果,只要前面关键步骤清晰、思路正确,最后答案出错有时只会扣一分步骤分。但中间的核心推导过程,必须清晰、逻辑连贯,这是老师重点检查的地方,不能有破绽。”

顾西辞听得目瞪口呆,嘴巴张成了O型,好半天才合上,由衷地感叹:“我的天……抄、抄个作业还有这么多学问和心理学原理?你们俩这配合……一个敢借,一个会抄,简直是天衣无缝!绝了!”

温州年闻言,嘿嘿一笑,脸上满是得意,用肩膀亲昵地撞了一下旁边陆川深的胳膊:“听见没?绝配!”

陆川深的身体随着这突如其来的触碰几不可查地僵硬了一下,握着书脊的手指微微收紧,他没有接这句带着明显调侃的话,只是垂下眼睑,掩饰住眼中一闪而过的细微波澜,然后伸手从抽屉里拿出下节课的语文课本,摆出一副准备预习的姿态。只是那微微泛红的耳尖,却悄悄泄露了他并非全然无动于衷。

午休时间,食堂人声鼎沸,各种食物的香气混合在一起,充满了烟火气。

为了报答早上的“借作业之恩”,温州年忍痛(主要痛在钱包)表示要请陆川深喝小卖部新推出的、据说口碑爆棚的芋圆奶茶。

“走走走,陆川深,别磨蹭了!小卖部新出的那个芋圆奶茶,顾西辞说好喝到爆炸!去晚了就卖光了!”温州年一把拉住陆川深的手腕,不由分说地就把他从座位上拽起来,朝着食堂旁边的小卖部方向拖去。

陆川深微微蹙眉,身体下意识地往后倾,试图抵抗这种“糖分攻击”:“我不喝那种东西。糖分过高,添加剂也多,不健康。”

“不行!必须喝!这是我诚挚的谢意!你不喝就是不给我面子!”温州年根本不给他拒绝的机会,使出蛮力拖着他就走,“你看你,整天不是喝白开水就是喝那种苦得要命的黑咖啡,活得像个清心寡欲的苦行僧!人生在世,及时行乐懂不懂?生活需要一点甜头,需要一点惊喜!奶茶就是快乐的源泉!”

最终,在温州年死缠烂打和“不喝我就一直念叨你”的威胁下,陆川深还是被半拖半拽地拉到了小卖部门口。排队的学生不少,空气里弥漫着甜腻的香精味道。

好不容易排到他们,温州年豪气干云地对柜台后的阿姨喊道:“阿姨,两杯大杯的芋圆奶茶!全糖!多加冰!”他要体验最极致的快乐。

“一杯去冰,三分糖。”陆川深清冷的声音几乎同时响起,提出了截然相反的要求。

卖奶茶的阿姨愣了一下,看着面前意见不统一的两个小伙子。

温州年立刻扭头瞪陆川深,一脸恨铁不成钢:“你能不能有点追求?三分糖那跟喝奶兑水有啥区别?奶茶的灵魂就是糖和冰!”

陆川深面无表情,坚持自己的健康准则:“追求健康。过量的糖分会导致……”

“停停停!打住!”温州年生怕他又开始科普糖分的危害,赶紧打断他,对阿姨露出一个讨好的笑容,“阿姨,别听他的,就按我的,两杯全糖加冰!”

“一杯三分糖,去冰。”陆川深毫不退让。

阿姨看着这对明显是朋友却口味迥异的少年,无奈地笑了笑:“同学,到底要哪样?”

最后,在两人僵持不下和后面同学催促的目光中,各退了一步:一杯按照温州年的要求,全糖,加满冰;一杯按照陆川深的要求,三分糖,去冰。

拿到奶茶,温州年迫不及待地插上粗吸管,用力吸了一大口,冰凉的、带着浓郁奶香和甜味的液体瞬间充盈口腔,软糯Q弹的芋圆顺着吸管滑上来,他满足地嚼着,幸福地眯起了眼睛,发出夸张的感叹:“啊——活过来了!这才是人过的日子!”

陆川深看着他像只终于吃到心爱小鱼干的猫咪一样餍足的神情,又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那杯看起来寡淡许多的奶茶,迟疑地、象征性地喝了一小口。

眉头几不可见地蹙了一下,显然对即便三分糖也存在的甜度不太适应。

“怎么样?是不是还不错?芋圆很糯吧?”温州年凑过脑袋,眨巴着眼睛,急切地想得到认同,仿佛自己推荐的是什么绝世美味。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