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夜里睡不踏实,白天强撑着做事,眼神却总不由自主地飘向门口。
沈星潋刚出月子不久,身体还在恢复,她看着江晚舟魂不守舍的样子,心里也揪得紧。
她一边要照看明原明媚,一边还得尽量看着江晚舟。
江晚舟自是不想让她担心,每天都过得非常忙碌。
又煎熬了两天,终于有确切的消息传来,却不是什么好消息。
任务小组遭遇意外,周清钰为掩护同志受了重伤,已紧急送往军区医院抢救。
江韧舟继续任务,暂时无法联络。
消息是刘红英亲自来告诉江晚舟的,她握着江晚舟冰凉的手,语气尽可能平稳:“晚舟,你先别急,人已经送到最好的医院,组织了最好的医生。现在最重要的是你要稳住,你和孩子不能有事。我已经安排车,送你去医院。”
江晚舟只觉得耳边嗡嗡作响,手脚冰冷,腹中的孩子似乎也感到了不安,轻轻躁动起来。
她强迫自己深呼吸,指甲掐进掌心,用疼痛维持清醒。
“红英姐,我没事。我去收拾东西,马上就走。”
沈星潋立刻道:“我跟你一起去!明原让李嫂子帮忙看一天。”
江晚舟摇摇头:“明媚那么小呢,医院不能去。”
沈星潋动了动嘴。
刘红英点头:“也好,星潋陪着你。星潋直接住旁边招待所。明原那孩子这两天我帮你照顾。”
江晚舟还是不同意:“明原上学去了,还没回来,咱们这么急匆匆地走,孩子以后会没有安全感的。”
“星星你等明原回来,然后一起来。”
江晚舟对于孩子还是很重视的,沈星潋只好答应。
去军区医院的路上,吉普车颠簸不已,旁边也挤满了一起去的军嫂军属。
江晚舟紧紧抓着车座边缘,脸色苍白。
刘红英握住她的手,发现她手心全是冷汗。
“晚舟,会没事的。”刘红英低声安慰,其实自己心里也没底。
周清钰受伤,江韧舟失联他们还没告知。
这家里就剩年轻妻子和幼儿,也不知道老刘怎么派这两人去。
军区医院嘈杂,人人忙碌。
消毒水的气味弥漫在空气中。
周清钰还在手术室,门口的走廊上站着几位神情凝重的军人,看到她们,点了点头,低声说了句。
“正在抢救,情况不太乐观,医生在尽力。”
不太乐观。
这四个字像冰锥一样扎进江晚舟心里。
她腿一软,刘红英赶忙扶住她,在旁边简陋的长椅上坐下。
江晚舟不想他们送她回去:“我没事的。”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手术室的门偶尔开合,护士匆匆进出,带出的消息都含糊而沉重:“失血过多”“……有损伤”
江晚舟站起来举着手臂:“抽我的血,我是O型血。”
刘红英站起来:“说什么胡话呢,没有说缺血的事。”
江晚舟的手僵在半空,医生已经进去。
她指尖冰凉得发颤,望着手术室紧闭的门,声音带着哭腔:“可他失血过多,O型血万能输血者,我能捐的,我真的能捐……”
刘红英紧紧按住她的肩膀,眼眶也泛红:“医生没说要备血,就是还在全力抢救。你怀着孕,怎么能献血?你要是垮了,清钰醒过来该多心疼?”
周围的军属也纷纷劝着:“同志,你可得保重自己,孩子要紧啊!”
“是啊,你爱人吉人天相,肯定能挺过来的!”
“……”
江晚舟缓缓放下手臂,无力地靠在椅背上,眼泪终于忍不住砸在手背上。
她摸着微微隆起的小腹,喃喃自语。
“宝宝,你爸爸一定会没事的,他答应过要陪你长大,要看着你出生的……”
不知过了多久,沈星潋抱着明原匆匆赶来,明原一看到江晚舟,立刻挣脱妈妈的怀抱扑过去。
“姑姑!姑父他是不是生病了?”
江晚舟搂住明原,把脸埋在孩子的头发里,哽咽着说:“姑父在里面做手术,很快就会出来的。”
明原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小手轻轻拍着江晚舟的背:“姑姑不哭,我爸爸说,男子汉要保护女孩子,我保护你和小宝宝。”
沈星潋站在一旁,走到江晚舟身边,轻声说:“晚舟,我已经给你带了点吃的,你多少吃点,不然身体扛不住。”
江晚舟摇摇头,根本没胃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