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林暖是被一阵响亮的啾啾声吵醒的。那声音不像来自窗外,倒像是直接在她脑海里响起的。她迷迷糊糊地伸手去摸手机,想看时间,却发现那啾啾声不仅没有远离,反而变得更加清晰,夹杂着一种难以名状的焦虑感。
“好吵...”她嘟囔着坐起身,揉了揉太阳穴。昨晚的愤怒和悲伤还残留在记忆里,沉重得让她不愿回想。
然而,当她完全清醒过来,才意识到事情不对劲。
那不是普通的声音。除了窗外真实的鸟鸣,她脑海里还重叠着另一种“声音”——更像是一种直接投射进意识的情绪和碎片化的意念。饥饿、寻找、警戒...这些感受并非来自她自己,却强行涌入她的感知。
林暖甩了甩头,试图驱散这种怪异的感觉。“高雅人士幻听中。”她自言自语地走向洗手间。
拧开水龙头,冷水拍在脸上,短暂的清醒后是更多的困惑。因为现在,她不仅“听”得到那些鸟儿的思绪,还能感知到更远处、更微弱的一些“声音”——隔壁阳台的盆栽被啃食的细微动静伴随着满足感;楼下树丛里几只野猫互相梳理毛发时的舒适;甚至墙壁缝隙中昆虫爬行时的机械性忙碌。
这些感知杂乱无章地涌入她的脑海,像是一百个电台同时播放,每一个都想抢占她的注意力。
“停,停下来!”她捂住耳朵,无助地发现这根本无济于事。那些声音不是通过耳朵传来的,它们直接在她的意识里回响。
早餐吃得心不在焉。麦片在嘴里味同嚼蜡,因为她不得不分心去抵抗那些不断涌来的“心声”——街对面宠物店里幼犬们对食物的渴望、笼中仓鼠在转轮上的无聊、鱼缸里金鲤对更大空间的向往...
林暖跌跌撞撞地退回卧室,拉上厚重的窗帘,试图隔绝一切可能的刺激。在相对安静的环境中,她蜷缩在床上,深呼吸,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
“幻觉,一定是幻觉。”她告诉自己,“可能是工作压力太大了,或者...昨晚情绪太激动了。”
但这个解释连她自己都说服不了。那些感知太真实、太具体,而且源源不断。
在昏暗中躺了将近一小时后,林暖决定验证一下。她小心翼翼地拉开窗帘一角,目光在楼下的小区花园里搜寻,最终锁定在一只正在啄食草籽的麻雀身上。
她集中注意力,聚焦于那只灰扑扑的小鸟。
一瞬间,清晰的意念涌入她的脑海:“...不够饱...要更多...东边灌木虫子肥美...小心橘猫...”
林暖猛地后退,心跳如擂鼓。她难以置信地盯着那只麻雀,看着它啄了几下草籽后,果然振翅飞向了东边的灌木丛——正是它刚才“想”的方向。
巧合,一定是巧合。
她再次尝试,这次选择了一只在围墙上漫步的流浪猫。当她集中精神时,一阵慵懒而满足的情绪包裹了她:“...太阳真舒服...昨晚那只老鼠真肥...讨厌的狗今天没出来...”
仿佛为了印证她的感知,那只猫在阳光下伸展身体,慢悠悠地在墙头趴下,眯起了眼睛。
一次又一次的试验,结果都指向同一个令人难以置信的结论:她真的能听见动物的心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