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想到不败金身因别人几句话轻易地破了。
太他妈没出息了。
而把他折腾到这种境地、没心没肺的那个人,此刻正在距离校医务室特别近的操场上。
结束临时起意的加练,墨不染和姜皓月肖瑜晨并肩躺在操场草坪上休息。
季思凡晚自习下课,提溜了一大袋新鲜采购的零食直奔这边,桌布一铺,哗啦啦跟下雨似的倒出来一堆花花绿绿的包装袋。
“那几个是这届高三的吧?”姜皓月咬着根辣条,斜眼瞟着跑道上掠过去的身影,“平时不烧香,还有几天体考了现在知道抱佛脚?”
今天是2月20日,海渡省每年的体育生全省统招考试基本都会在3月初开始。
“那个我认识。”肖瑜晨指着不远处正在压腿的一个略有些矮胖的男生说,“他叫庞轩,大家都喊胖轩,练铅球的,去年好像拿了国家二级运动员。”
墨不染拉开一听可乐,随意看了那人一眼:“扔得怎么样?”
“一般吧,我看过他项目。”姜皓月叼着辣条,嘴脸朝天,“也就扔十几米,跟我差不多。”
“确实都是十几米。”季思凡毫不留情地拆台,“人家19.99,你11.11。”
“啊啊啊思凡宝宝!别拿这数往我头上套啊!!”姜皓月吓坏了,着急辩解,“太不吉利了,我还是要谈恋爱的。”
“你谈锤子。”墨不染踹了他小腿一脚,“好好烧香,别明年这时候也在跑道上抱佛脚。”
“对!”姜皓月重重点头,“女人只会影响我冲刺的速度,心中无女人,跨栏自然神。”
肖瑜晨下巴撑在膝盖上,忧虑道:“这学期感觉好忙,体考结束再过两个月校运会,然后还有全市运动会,省运动会,好累的感觉。”
“乐观点,以你的水平也就能参加最前面那个。”姜皓月嘲笑他,“后面那俩根本不用操心。”
“滚啊。”墨不染毫不留情给了他肩膀一拳,“少他妈狗嘴里吐不出象牙!”
姜皓月不满嘟囔:“靠,我他妈跟他开个玩笑你也跟我较真。”
“没关系,少爷。”肖瑜晨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我就算不参赛也可以在旁边给你加油。”
“闭嘴,能不能有点出息?”墨不染最烦他得过且过不上进的态度,“不能跟我们一块打省赛就给我老老实实待在学校训练,观众席有你没你对我没任何影响。”
“......知道了。”肖瑜晨委屈巴巴闭嘴不作声。
路远寒买完烟回校医室经过操场外的树林,目光远远地穿透地灯反射出来的幽光,一眼就看见了操场草坪上坐成一团的四个人。
那道熟悉的身影懒散地背对他盘起腿,左手捏了听可乐,右手搂着肖瑜晨肩膀在揉他的头发。
仔细想想,其实他对身边的每个人都是这样,不单单是他自己。
路远寒没有继续往回走,藏在树影里拆开烟来抽,指腹一遍遍地抚摸那只冰凉的打火机。
调料小分队分食了最后一包牛肉干,三个住校生选择回宿舍洗澡,墨不染带着一身干透了的汗走了两步觉得发黏,想去阶梯看台下的浴室里简单冲一下。
临近体考,每晚都有在操场训练到十一二点的应届体育生,他隔着三四米看到浴室虚掩的门缝透出一缕昏黄的光,还有些争执声隐隐约约传出来——
“谁他妈让你把这个带过来的?你是不是想死?”
“不是,我怕放在宿舍被他们......还是随身带着安全。”
“安全你妈!你是蠢逼吗这么点东西都藏不好!”
“......对不起,下次不会了。”
“还想有下次?你他妈注意点!知不知道被发现是什么后果,这是违——”
墨不染推开门,吱嘎一声轻响。
隐匿在第四排储物柜后的对话声戛然而止,庞轩和李龙发愣地看向他。
他们俩是本届应考生,专项都是铅球。
李龙的成绩还算平均,普项和专项大差不差,考个中等偏上的本科体校没什么问题。
庞轩问题比较大,他只有专项铅球比较厉害,普项连平均分都拉不到。
墨不染径直走向第二排储物柜贴着自己名牌的格口,掏出小磁卡刷开柜门,取出一套干净的换洗衣物。
隔了两排储物柜,李龙压低了声音呵斥:“快收起来!”
庞轩慌里慌张地“嗯”了一声,拿着一堆杂物的手突然滑了一下,有只小药瓶砰地砸在地上,没来得及拧紧的盖子被崩出去两米多远,几粒橘色胶囊滚落。
“操你妈!”李龙夹杂着粗俗的咒骂狠狠踹了他一脚,“死废物连个东西都拿不好,你去吃屎吧!”
庞轩那么壮的身体却被踹得直接跪在了地上,膝行着手忙脚乱去捡散落一地的药。
那瓶盖不偏不倚崩到墨不染脚边,他弯腰捡起来,里面卡着两粒胶囊。
墨不染鬼使神差地侧身避开监控,拿无名指勾到掌心一粒按住,然后俯身将瓶盖递到已经膝行至自己脚边的庞轩眼前:“在找这个?”
“啊!是。”庞轩拿着瓶盖站起来,不断地跟他鞠躬道谢,“谢谢,谢谢。”
墨不染冷冷瞥了跟过来的李龙一眼,从储物柜里拿出两卷自己用的肌肉胶贴带,送给庞轩:“看你最近训练量大,应该用的上。”
庞轩捧着两卷看包装就知道价格不菲的肌肉胶贴不知所措。
“听肖瑜晨说你铅球扔得很好,教过他几次。”墨不染诚恳地看着他,“他虽然笨了点,但人非常勤,体考结束有时间的话,麻烦多教教他,我可以付费。”
“不用不用。”庞轩憨憨的,摇头又点头,“没问题,没问题的,我一定教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