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业街距离琼华九璋不过四五公里,墨不染没喊司机,一路走回去。
刚走到小区外围的叠层水系景观附近,背后突然扑过来一道身影,快到根本没给他任何反应的机会就直接把他牢牢勒进了怀里。
“我跟她吃饭完全是为了打你的主意!”路远寒从身后把脸埋进他颈侧,声音破碎不堪,“潘白薇提到你以前的事......她说你小时候过得不开心,我真的太想、太想知道了......”
墨不染侧眼看着景观水池被夜风吹起的层层褶皱,声音麻木疲倦:“......想知道什么?”
“关于你的一切,我没参与过的那十几年。”路远寒疯狂地贴着他颈后皮肤嗅着吻着,“我控制不住想你,哪怕每天都跟你打视频电话,我也还是会无时无刻地想你,想得锥心刺骨,甚至不惜代价想从任何人那里听到跟你有关的一点消息。”
“......”
墨不染手指颤了颤,颈间灼热的呼吸和剖白烫得皮肤发痒,连在一起的心跳声分不清谁得更快,腰间的手臂绞成铁链,他连挣扎的缝隙都没有。
沉默良久,他才垂下那双浸透霜雪的眼眸,轻声说:“路远寒,你敢骗我。”
“对不起,对不起。”路远寒力道收得很紧,却不会弄疼他,薄唇贴着耳垂翕动,“我混蛋,我不该骗你,不该约她吃饭,更不该跟她回酒店。”
“你有没有......?”
“没有!”路远寒急道,“套是那天同学开玩笑塞给我的,他叫周逸安,我现在可以给他打电话。”
路远寒腾出一只手摸过手机,划开拨号页面,开了免提。
墨不染没拦着,静静地等着他。
电话拨通,路远寒开门见山:“情人节那天,你是不是塞我校服里一只安全套?”
周逸安不怀好意地问:“用上了?”
“用你妈!”路远寒爆了句粗口,狠声,“你等死吧。”
墨不染:“......”
“我们什么关系都行,你想怎样就怎样。”路远寒挂断电话,绕到正面想去抱他,低声求着,“别解开绳子,别不要我。”
墨不染对他反复挣扎的情绪、对心底生出的离经叛道的情感都有一种本能的抵触抗拒,冷冷推开他:“是你自己选的。”
路远寒盯着他看了几秒,血液逆流,手掌扣住他后颈拽近,俯身想吻,墨不染一偏头——
一道凌厉拳风破空袭来,路远寒多年近身搏斗经验训练出的本能让他脑子还没反应过来身体已经先抱着墨不染迅速躲开了。
那人似乎完全没想到他能躲过去这一拳,一秒错愕间隙已经被路远寒一脚飞踢反击!
他闪身想躲却还是被踢中左臂,顾不得一阵伴着酸麻的疼痛,他清晰地感知到对手扑面而来的凶悍,两个人瞬间拳脚相向地厮杀开。
拳拳到肉,腿腿生风,从草坪一路打进了水系池子里。
路远寒憋闷一晚上的情绪灌满了拳头,踢开底下漫过脚踝的池水,踩着湿滑的池底瓷砖却步伐稳健,厮打间凶性暴露无遗,掐着偷袭者狠狠按翻在水池里,咚地炸开一片水花。
男人仿佛习惯了疼痛,眉头都没皱一下,捞起一把池水冲路远寒眼睛泼去,瞬间扭转颓势,挺起上身反将路远寒推到水幕墙上死死按住。
冰凉的池水把他俩从头到脚浇了个彻底。
“墨清濯。”墨不染抱着胳膊站在旁边,“手痒就去拳击馆,别丢人现眼。”
路远寒愣住,浑身湿透,水珠顺着凌乱的发丝滴滴答答往下淌。
姓墨?
那人也甩了甩满头水珠站起来,掺了幽暗月色的灯光下,他抬手将湿透的短发全部抚到脑后,露出深邃英挺的五官。
墨不染神色冷淡:“你来做什么?”
“想你了,来看看你。”墨清濯脱下浸水湿透后沉甸甸的夹克外套,内里深蓝色衬衣紧贴着皮肤,勾勒出健壮宽阔的胸肌,“怎么,不欢迎?”
“去掉前两个字,疑问改陈述。”墨不染唇角讥讽,“你要有自知之明。”
墨清濯哈哈一笑,侧目打量还站在水池里的路远寒:“那是谁?”
墨不染漫不经心:“同学。”
“我看到他跟你拉拉扯扯,还抓你后脖子?”
“你没读过高中吗?同学之间打打闹闹不是很正常,至于上来就要打别人?”
“你被欺负我当然不能袖手旁观。”墨清濯拧干外套的水,拎在手里,“走吧,快带我回家,冷死了。”
墨不染眸光挑向路远寒:“你赶紧回学校。”
路远寒置若罔闻,一动没动地站在水池深处,看着他俩一前一后离开,逐渐消失在视野里。
过了很久他才从冰冷的景观水池里慢慢走出来。
初春的夜风还是凉薄的,更别说吹在浑身湿透的人身上,但路远寒却仿若完全感知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