朴岸舟冲着胡叔微微笑了一下。
老人依旧只是点了点头,就出去了,帮他们关上了门。
周璟看情况,一屁股坐到了他床边,拿起了放在火炉上的橘子,自顾自地剥了起来。
"你把粥喝了。"周璟忙着手上的活,没有看他。
朴岸舟喝了几口,没什么胃口,就把碗放到了边上。
那天他记得,天很黑,周璟一个人把他从雪天里拖出来。
"周璟。"
他叫了他一声,周璟微微动了动。
"有什么情况吗。"
"你说什么。"周璟刚又剥好一个橘子,平静地推了推火盆。
朴岸舟微微皱了一下眉头,察觉出这人语气中深藏的不安。
年轻人藏不住心事,朴岸舟沉吟一下,挑白了,"他们是不是说什么了。"
他们,朴岸舟早就知道有这一天。
周璟侧了侧身子,面对着他,坐到他脚边上,抬头看向他。
朴岸舟一瞬间从他眼睛里读到了某种变化——某种坚定。
周璟又低了头,细细剥下橘子上的桔丝。
似乎是沉默了一会,周璟依旧没有看他。"你好好养病吧,不要再勉强自己了。"
即使早就预料到这个结局,朴岸舟却依旧感到自己的心往下坠了一下。
他平复语气道,"你相信他们吗。"
周璟静静摇了摇头,"但你没有告诉我。"
“什么。"
“真相。”
水漫过头顶的时候,他看见的最后一幕景色是遥远的日光正缓缓落下。
一艘小渔船发现了他,把他从水中捞上来的时候,他能听见甲板在身下吱呀作响。
很遗憾他没有死,再睁开眼的时候,他扭头看见被鱼腥味浸透的渔具和渔夫担心的脸。
他正躺在一个堆满杂物的小船上。
“你从哪来的。“渔夫满脸都是太阳暴晒后留下的痕迹,他操着一口方言含糊不清地问他。
声音透过海水传到耳朵里,遥远回响,仿佛来自天堂的呼唤。
“你是谁,叫什么名字。”
海水顺着他的头发滑过脸颊,年轻人迷茫地眨了眨眼,试图理清眼前的雾气。
他不知道他从哪来,也不知道他应该是谁。
“我说了我不想干了。“渔夫端着水进屋的时候,那人正将手机紧紧贴在耳边,声音中极致压抑着怒火。
没想到他这么快就站起来了。渔夫刚想招呼他坐下,可那名年轻人回头,明明年纪轻轻,但在半下的船舱里,阴影透过渔具零零散散地洒进来,照在年轻人破烂的衣服上,紫青的伤口上,湿漉漉的眼中。他一转头,阴郁覆盖在他脸上,让渔夫打了个寒颤。
周璟接到那通电话的时候,正缩在身子火炉边烤火,骨头里正透着刚从深夜里跋涉过的疲惫。
手还是僵的,可师兄接下来说的话却让他全然无暇再去多想。
“周璟,你们追的那人脸上是不是有一道明显的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