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能是周璟的眼神太过认真,刘觅收了收笑,竟然还真的摆出办案的态度,俯身在了电脑屏幕前面。
周璟看着他流利地打入一串符号,然后朴岸舟的大头照就出现在了屏幕上。
“呦,这特情科的啊,不简单。”
“诶?这不是档案室那兄弟吗。”
周璟没说话,紧张地盯着他往下滑屏幕,迅速浏览着信息。
10年入队,先是在特警队带了一段时间,11年转入特情科,给案子提供了很多重要资料,一开始负责的是扫黄方面的工作,但扫黄工作只持续了一年,后面响应扫毒应召,就去负责扫毒了,但奇怪的是,这后面的记录就空白了。
“这给加密了。”刘觅说,皱起了眉头,隐隐感到了不对劲。
“这兄弟是个人才啊,光立功都这么多行,后来怎么给调档案室去了。”
周璟脑子嗡嗡的,说:“师傅说是特情科给解散了。”
屋子里一时间只有空调运转的嗡嗡声。
“师兄,这后面你还能查吗。”
“不是,你是真想你师兄进入灰色地带啊。”
“没有没有……我是说师兄你神通广大。”
刘觅痛苦地皱起了眉头,“要权限,你问师傅他老吧,他不松口我可没这胆。”
周璟只好作罢,不过这些信息对他来说足够了。
下班前,他先去买了杯奶茶,然后小心拎着去了档案室。
打开门的一瞬间他还在想空调温度会不会太冷了,工作习惯让他不加思考就点了杯冰的,然后一想人家是坐办公室的,又不需要天天跑,喝什么冰的。
朴岸舟依旧坐在那张书桌前,看他进来并没有太大反应,周璟抬手把饮料放在了他桌子上面。
朴岸舟这才抬头。尽管做好了心理准备,周璟还是一瞬间感觉自己被扫视了。
“咳……听说您是前情报科的。”在在意的人面前说话,不管怎么斟酌语音都会紧张。周璟克制着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正常。
朴岸舟没有他想象中那么排斥这个问题,反而温柔地笑起来,“对啊。”
“你是袁队手下吧,刚进队不久?”
“我以前见过你吗。”说着,他已经传来了耐心打量的目光。
周璟的心脏一瞬间被捏紧了,“没啊。”
“没有。”
“是我听说您工作特别出色,所以想来请教一下。”
“而且师傅也说您会给我们查案提供线索。”
“对不起了师傅,只能先把您老拉出来了。”周璟下意识地撒谎了。袁励一向以专心办案著名,队里待的时间稍微长点的,都知道队里有这样一位专业的老刑警在。
“好啊。”
朴岸舟的眼睛很好看。眉眼细长,嘴唇也带上了轻轻地笑容,面孔终于不是冷冷的了,而是换上了对后辈都会有的欣赏,但他的眼睛深处依旧有警惕和打量周围的思考痕迹,要不是周璟做了一段时间的刑侦工作,还真的看不出来的,周璟盯着,想,“可他一点没变。”
11年,雨天,A市B区某破旧的居民楼二楼,一起性质恶劣的绑架挟制案,那年周璟17岁。
暴雨遮盖住了一切可视物,民警浑身湿透想尽一切办法与二楼的嫌疑人沟通,可是只能听见屋内隐隐约约交谈的声音,对方什么要求也没提,只是藏在屋里不出声。
家属被搀扶着,哭着泣不成声,颤颤巍巍地叫着孩子的名字:小昼……小昼……
雨渐渐小了,嫌疑人终于带着孩子现身了。
孩子第一眼看上去情况很不好,衣服已经没了,上半身全是血,仿佛穿上了一件血衣,意识不清,被嫌疑人拽着走。嫌疑人摁着周昼脖子,把他控制在了二楼矮台上。
血染红了灰色墙面,孩子的半个身子都在空中,摇摇欲坠。嫌疑人现身的时候疑似情绪激动,割腕了,所以不清楚到底是孩子的血还是他的血,也不清楚孩子的情况——现在最重要的是确认孩子是不是还在呼吸。
众人仰头望着在二楼的两人。
周敬然在民警的搀扶下出现在嫌疑人的视野下。周敬然,著名A市富商,这起案子一开始就被视为恶性绑架案,被警方高度重视,可是天公不作美,两方沟通极为困难,几个小时过去了,不见起效。
“张哥……我还叫你一声张哥,你……你要什么我都给……别折磨孩子。”周敬然此时已经完全没了风光的样子,白发粘在脸上,满脸颓废。
名叫张哥的人看起来人较文雅,戴着眼镜,如果日常在路上碰见他,他一定是那种会笑着摸摸你的头跟你打招呼的那种人。
可就是这种谁看都温文尔雅的人,竟然挟持了一个浑身是血的孩子。
张明睿的眼镜上都溅血,镜片上的雾气让他看这个世界并不分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