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吒收回神游的思绪看向戏台,戏台上演员操纵的皮影角色正演到他怀胎三年出生是一个肉球,李靖拔剑劈开那肉球。
这有什么好看的,哪吒紧皱眉宇。
说不清是因为皮影戏本身还是和他强绑定的李靖。
无忧目不转睛的看着幕布,手还不自觉的往口袋里抓了一颗栗子,不过她抓空了,于是就着空手塞进嘴里,不过她依然保留咬栗子的动作,然后下一秒,对着自己的手指重重的咬了一口,她那认真看戏的表情变得扭曲,不由得吃痛的龇牙,即便如此她的眼睛没有从戏台上移开。
哪吒饶有兴致的看着她,这不比那皮影戏有趣的多,想到这里哪吒嘴角带上一抹似有若无的笑。
无忧本人并没有这样的意识,但她感觉到周围这小子有点不对劲,只是在无忧转过来时,他当即收起脸上的笑,表情也变得严肃起来。
无忧说道:“哪吒,我刚刚想到一个问题,话说,你怀胎三年六个月,然后你又有三头六臂,哪有这么凑巧的事,难道说…”
无忧看着哪吒带着严肃和认真:“其实你是三胞胎,不对啊!三胞胎也不用怀三年。”她尝试去理解那三年的发生的事。
哪吒说道:“不是,你在无端联想什么,三头六臂是后来获得火枣的神力。”
“可是作为医者的角度来看,小孩子怎么能怀三年了,而且一下地就活蹦乱跳。”
“好吧!无忧”哪吒抓住无忧的一只手说道:“我向你坦白,我其实不是人。”
当人思考时,神就发笑,感觉同样适用于妖。
无忧张着嘴,一个字都没说。
哪吒将自己剩下那份糖炒栗子塞到她手中,“好了认真看戏吧!”
无忧接过栗子真的继续看戏。
这时候皮影戏也到了高潮部分。
戏台上皮影哪吒已经演到天气炎热,哪吒决定去九湾河洗澡,洗澡过程中遇到夜叉和龙三太子,后来打杀三太子,引来龙王。
对于这些过往,哪吒本人倒不觉得怎么,他经历过太多事了,这些对他来说倒也和看戏没什么区别,原来当初是这样的,事情过去太久他都忘得差不多了,可以说无所谓的态度,不过当他父亲的皮影出现的时候——好吧!还是有点气。
戏台上灯烛暗下来。
观众席上原本欢快的氛围也变得严肃,安静的只有戏台上旁边还有琴音配合演出的声音。
小小的人儿一手提剑,望着乌云密布的天空,不时有龙在其中翻腾着向李靖施压。
接下来就是大家都知道的剧情。
“呜呜!”一边传来一声小孩哭声,以此为讯号越来越多的小孩哭起来,还有一些大人也加入其中。
哪吒轻叹,所以他不想看这个。
哭声中混杂着痛骂李靖和龙王的声音。
哪吒在一边小声的解释道:“戏曲的追求可看性,真实情况没这么严重。”
等他转向无忧时,只见无忧在一边无声流泪,不由得愣神。
无忧当然知道能搬上帷幕的,只是艺术的演绎,真实情况定然比这还惨烈,以往她只知哪吒和他的父亲不和,现在来看这已经超过人类的范畴,虎毒不食子怎么会有人伙同外人逼杀自己的骨肉,尤其那时的哪吒也不过七岁,还只是个孩子。
“当时一定很疼吧!”
是的很疼,即使做梦都会惊醒的程度。
哪吒故作轻松的说道:“那些都只是过去的事,其实也没什么?"
他才没那么脆弱。
“好了,不哭了,”
“嗯!”无忧点了点头,不过有时候说是一回事,做又是另一回事。
“我没有。”无忧小声的反驳着。
傻子才哭了,毋庸置疑此时她就是那个愚笨的傻子。
哪吒深深叹了一口气,他手足无措的伸出手,笨拙的擦了擦她眼角的泪水,温热泪水流淌进他的手心。
“你…你的眼睛才好一些,这下哭哭啼啼的,哭坏了怎么办。”
他珍重的捧着她的脸,她哭的眼睛红红的,眼睫毛扑闪扑闪的泪珠点缀期间,眨眼间眼泪像断线的珠子落下。
“那是我成神路上的其中一个劫难。”
就像当初天化上了封神榜一样,人生路上总是有很多阴差阳错无可奈何的事。
无忧嘴硬的说道:“我…我才不是因为你哭,我只是突然触景生情了,感同身受了,你知道的,妖要修炼会遇到雷劫,如果道心不稳,轻则削去修为,严重的身死道消粉身碎骨。”
哪吒:“哦!我知道的。”
演出还在继续,原本陈塘关的风景转换成山水画,地点也转化成乾元山,后续的剧情轮到太乙真人出场,从那太乙真人的剪影上居然让人看出仙风道骨的气质。
不过现在两人应该都没有继续看戏的心情。
皮影戏演出不到一半,哪吒拉着无忧离开。
等到了大街上,冷风吹着,无忧拢了拢鬓边吹乱的发丝,小声的说道:“我是不是不应该拉着你看这个的。”
估计排戏的人也没有想到哪吒本人会来看吧!
哪吒反问道:"那无忧你觉得,我不应该拉你离开吗?”
无忧摇摇头。“不会。”发生了那些事,她没有继续往下看的心思。
无忧吐了一口气,简直就是落荒而逃。
“那不就行了。”哪吒继续说道:“接下来发生的事,我会告诉你的,并不是什么大事。'
只不过是少年按师父说的,央求自己的母亲在翠屏山立庙想靠香火,三年后即可复活,只是在两年半的时候被他的父亲发现。
视他为祸患的男人自然不容许他复活,他恶意的破坏了他的金身,导致他只得用莲藕复活,复活之后出于不岔对自己的父亲出手,被燃灯道人用玲珑宝塔镇压,认佛塔为父。
明明他都没行使父亲的义务,他却要承担作为儿子的责任,当然,这些没什么好说的。
不远处是一些表演杂耍的人,表演的人通过不断的敲打发红的铁块打出绚烂铁花,火光明灭着,围观的观众发出欢快的惊呼声。
这些热闹都和两人无关。
哪吒望向远方绵延不断的群山,群山之间有飞鸟掠过,哪吒看着那飞鸟,思绪似乎也随之飞走,他说道:“后来我的一点魂灵回到乾元山,我的师傅太乙真人用莲花莲藕用法术将我复活,然后我找到了四海龙王狠狠的教训了他们一顿,之后就一直在乾元山修炼,直到武王伐纣作为先锋官下山,然后遇到你,后面的事你知道的。”
不,她知道自己并不知道,如果她稍加了解对方的过去,绝对不会看那出戏,居然在对方诞辰拉着他看这堪称心理阴影的大戏。这一切都源于自己并不了解对方。
街道上来来往往的路人,一对母女互相搀扶着从他们身边路过。
女儿对老母亲说道:“你的身体不太好,这次正好有空,可以去三太子庙祈求身体健康,听说很灵的。”
当然沿途也有些人是去还愿的。
无忧在一边注意到这一对母女,或许为了打破这难堪的尴尬,无忧说道:"哪吒你很受信徒的欢迎。”
听她这么说哪吒露出了一个疑惑的表情,而这疑惑很快就变为笑,这份笑里带着自豪与骄傲。
“那是自然,这也是神的职责所在。”
无忧随口说道:“我听他们说了,哪吒三太子千请千灵,万请万应,祈福福至,禳患患除。”
“无忧,如果是你的话,有什么愿望,作为神我可以优先处理你的祈愿。”哪吒如是说道。
“唉”这算是哄她开心吗?
不过经哪吒这么一说,她第一次有了,站在自己身边的是一位能完成愿望神明的感觉,一时间宕机当场,看上去呆呆的。
哪吒在她面前停下脚步,"没想好吗?"
无忧:“…”
无忧反问道:“你的信徒在向你许愿的时候要做什么?”
接着她又自言自语道:“我听庙祝说三太子殿下喜欢点心,这下正好当着您的面,可以问一下,这是真的吗?还是说我应该去买些点心,然后带着点心到翠屏山的神像前供奉。”
哪吒:“…”
哪吒没有否认,他喜欢甜的,其实那是庙祝喜欢点心吧!准确来说是庙祝的小儿子喜欢。
哪吒把头偏到一边,"如果是你的话随便带什么都可以。还有我就在你面前,要送什么,你可以直接给我,有什么话可以直接跟我说。"
“不妥。”无忧摇摇头,一本正经的说道:“既然要做就按流程来,怎么能因为我认识您就不按规矩办了”
这对信徒来说不好。
无忧真的按照一般流程往翠屏山上去祈福。
用她的话来说:“这也是虔诚的一部分。”尽管她一路上是在看风景的同时顺便吃吃吃。
沿途中,哪吒也跟着她一起往翠屏山上走的同时不忘沿途跟随信徒参拜,倒真像是一个远道而来求神都少年郎。
只是不知那山下被参拜土地庙中的土地神是何感想。
同样是走流程的无忧看在眼里。
哪吒这是闹哪样?自己跟自己祈福吗?
见她露出疑惑的表情,哪吒解释道:"我也走一下流程,看祈福的过程有没有什么地方可以优化调整的。"
“哦!”这样也说的过去。“那你看到可以调整的部分吗?”
哪吒摇摇头,“目前暂时还没有。”
等两人回到翠屏山,用来游街的哪吒神像已经放回去了,无忧还是第一次近距离认真看哪吒的神像,雕像看着是一个小孩子,在将用做供奉的点心放在贡桌上后,无忧看着神像又看了看哪吒本人,目光在两者之间巡视。
神像和本人不能说偶有相似,也可以说大相径庭。
哪吒用疑惑的眼神注视着她,“你想说什么?”
“这看上去有点不一样。”
外表先不说,年龄也不同,也难怪信徒会先入为主送小孩子喜欢的甜点玩具。
哪吒默然,他最初的塑像是他七岁时母亲为他塑就的,当时他金身受香火,后来金身被毁,后续的塑像也就沿用之前的样子。
“那是我七岁时的样子。”
无忧想起之前听到的,哪吒七岁时的事迹。
贡桌上是信徒送上去的礼物也是小孩子喜欢的点心糖果、果脯之类的,这个习惯也延续下来,她甚至在上面看到一个小小的拨浪鼓。哪吒好像也是作为小孩神来着。
她从中看到了一些稀奇古怪的礼物。
比如说桌子上那长着五个角的是水果吧!
“那是杨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