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忧在翠屏上养伤时,是在后院未开放区域,偶尔她会到后花园去散步,在花园中心位置,有一棵三人合抱的大树,树上正开着红茶花,随着风吹不时的有整朵整朵的茶花落下,落了一地的残红,风吹时,如果你站着树下可以听到风声,以及树叶摩擦发出沙沙声。
她平时会在树下的石凳边歇凉,或者干脆扶着树干,绕着树走,这天她像往常一样绕着树走,当她走到第五圈时,不由得感叹:"好大的树,感觉这里很适合做一个秋千架子。"
说到这个她突然有了灵感,"话说混天绫你可以变做秋千吗?"
于是无忧开始向混天绫描述所谓的秋千是怎么回事,上端悬挂在树上,人可以坐在在下方的带子上荡来荡去,大概就是这么个意思了。
混天绫:“…”
……
总之等哪吒到后花园来找无忧时,看到的是,混天绫变作的秋千带着无忧直飞到半天云中。
他这是让混天绫协助无忧的,真是的,哪吒不满的看着混天绫,怎么混天绫也跟着一起胡闹。
无忧能听到耳边呜呜的风声,
混天绫最先发觉旁观的主人,慢慢的慢下来,一开始无忧还觉得狐疑,反应过来。
“哪吒,你来了。”
“嗯!”
在对方应答时,混天绫彻底停下,无忧感觉到对方抚上她的眼睑,“无忧,你的眼睛尚未恢复,这般吹冷风不好吧!”
哪吒冷冷的看向混天绫,看觉察到主人的小情绪,混天绫撞到无忧的怀里。
在哪吒再次开口前,无忧双手抱着混天绫,“哪吒,其实这是我要求的,是我的要求他这样做的。”
混天绫说到底是法宝,只是顺从哪吒的命令服从她。
她说这话的时候眼睛眨了眨,哪吒能感觉那鸦羽般的睫毛轻扫指腹,有点痒,他将手移开,“哦!你高兴就好。”
哪吒目光从混天绫上移开,转而说道:“无忧,你头发上的发簪子掉了,头发都散开了。”
“唉!”无忧拢了拢头发,用来固定发髻的发簪不见了,头发虚虚的耷下来,估计是荡秋千的时候掉的。
"喏!还有鞋子。”哪吒无情的补充道。
这下连无忧都惊了,鞋子,什么鞋子?
貌似自己现在踩着确实感觉一脚高一脚低。
无忧一阵手忙脚乱,刚才有多欢快,现在就有多慌乱。
无忧左脚搭在右脚上,右脚的鞋子不见了,不用说就和那簪子一样,现在不知道落在那个犄角旮旯里,她不由得低下头,因着她的低头,发丝垂下遮住了半边脸,脸色因为情绪激动带着一丝绯红。
手指不自觉的揉着混天绫。混天绫也像意识到她细微的情绪一般。
“咻咻咻!”混天绫整个的从树上溜着滑下来,机灵的四次寻找,等从草丛里出来时,混天绫身上带着草片,不过好歹找到无忧的莲鞋笨拙给她套上。
金簪子从某个花丛中找出来给她别到头发上,无忧的头发既已散开,在编发髻上混天绫到底是做不来,只是将发簪虚虚的别在无忧的鬓角,那已经松开的发丝盘不住那簪子,哪吒睨了混天绫一眼,随即混天绫心虚般躲进了无忧的衣服袖子里,只露出一点红。
当然无忧看不到这些,本着只要我不尴尬那么尴尬的就是别人。
她随意的将头发挽了一个发髻也不用簪子固定,期间哪吒就在一边看着。
“怎么了?”无忧猛的抬头问道。
风声呜呜,茶树上盛开的如同燃烧般的红茶花整朵整朵的落下,如同落下一阵花雨。
本来哪吒没什么的,听无忧这么一说倒提醒了他,哪吒饶有兴趣的接住一整朵的红茶花,将其簪在无忧刚挽好的发髻上,接着又左右打量了一番,很是满意的点点头。
“没怎么?我觉得这样很适合你。”
无忧伸手碰到鬓角的红茶花。
像是被那燃烧般的红茶花烫到一般,她只觉得一阵脸热,这小子知道簪花的意思吗,这样会产生误会的。
无忧绞着手中的混天绫。
"哪吒,我感觉最近眼睛能看见大概轮廓了。"无忧伸手比划着。
“哦!”哪吒面无表情的伸出手在无忧眼前比划着,"那这是几?"
“是数字二!”无忧睁大眼睛,透过那朦胧的光影猜测到。
哪吒面无表情的收起剪刀手。"没错,不过这些要等医生说没事才行。"
“可我自己也是医生。”无忧小声嘟囔着。
一时间两人都没有说话。
或许是知道两人交谈的内容和自己有关,混天绫亲昵的蹭了蹭无忧的手背,轻飘飘的飞出去,没一会就圆鼓鼓的回来了,无忧倒是习以为常,混天绫从绸缎中掏出了一碟子糕点水果,放在一边。
混天绫真是越来越会读空气了,无忧本着既然都不说话,那么就吃点什么避免尴尬。
无忧从中翻出一个梨子啃,一边还不忘塞给哪吒三两个枣子。
哪吒接过枣子,一时间并没吃,他看了看手中的枣子又看了看一边的混天绫,沉下眉头,几日不见,怎么感觉混天绫跟哮天犬一样狗里狗气的,狗里狗气的混天绫贴在无忧身上,。
却说一阵凉风吹过,带来远处一朵伏云,转瞬间天色暗下来。
"这天气要下雨了。”
“怪不得突然冷起来了。”那风吹的无忧不自觉的打了个冷颤,她拢了拢衣袍,该回去了。
无忧和哪吒刚回到一边的走廊,天空开始下雨,从最开始的毛毛细雨,雨越下越大,到后来的倾盆大雨,简直像天破了一个洞,世间所有的雨水都往这边灌。
……
“已经连续半年没有下雨了。”
“张家的,按规定这次祭祀山神轮到你家了,怎么难道你不愿意吗?我们之前其他各家都是这样过来的,现在轮到你,你不愿了,哪有这样的事。”
被叫到的老张跪伏在地,泪水滴滴砸在青石地板上,神色凄凉他哑着嗓子哀声道:“祭司,你知道我家就这一个孩子,他还那么小一个。”
“哼!”被叫做祭司的男人长得高大,带着一个狰狞可恐的禽兽面具,他披着宽大的衣袍,投下的阴影将那可怜的男人笼罩其中,祭司厉声“你可给我想想,要是没有山神的庇佑,没有那四时的雨水,你这娃娃能养到七岁,你家的孩子能被选中去侍奉神明,你应该感到荣幸。”
“祭司我宁愿自己去。”那男人嘎声道。
“要你个糟老头子去干嘛!”祭司心里不耐烦。
“你自己给我看着办。”
言罢!那祭司拂袖而去。
留下那似乎老了三十岁的男人哀痛欲绝。
门内透过那一条缝往外看的孩子看那祭司离开后,扒着门出来了。
那那人搂着自家孩子哭诉道:“你离开这里到外面去吧!这里恐怕是容不得你了。”
那孩子摇摇头,“我哪里都不去,就在这等着…”
他颤抖却又坚定的说出这些话。
转眼间到了供奉山神的这天,那孩子装扮着被村民送上山,随后孩子和祭品被留在山上,大人们下山。
雾逐渐升起,周围的一切像是笼罩上一片白纱,那白纱越来越浓,最后简直伸手不见五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