液体入喉,瞬间化作一股温润而强劲的暖流,迅速扩散至四肢百骸!所过之处,疲惫如潮水般退去,头痛迅速缓解,几处最顽固的隐痛也明显减轻。精神上的萎靡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清明的饱满感。效果立竿见影,远超之前渗透出的气息!
灵泉水,果然是恢复的圣品!只可惜,以她目前的能力,一次只能引出这么几滴,而且消耗巨大。
但这也足够了。她感觉自己的状态恢复到了五六成,至少有了应对一般危机和进行基本探查的体力。
她将碗藏好,吹熄油灯,躺回炕上。黑暗中,眼睛却亮得惊人。
窗外的威胁暂时退去,但C点的发现和三角结构的秘密,像磁石一样吸引着她。必须尽快去废弃工棚区探查。但如何避开哨兵和连队的注意?尤其是经历了今晚的事,巡逻必定更加严密。
或许……可以借助白天劳动的机会?老陈头说过,过两天要去更远的草甸子打草,会不会路过西面?或者,养猪场需要去那边找什么特定的草料、土方?
她需要更合理的借口和路线。
还有一个问题:那个被吸引来的“东西”。它显然对能量敏感,且具有一定攻击性。如果C点也有能量泄露或标记,会不会同样吸引它,甚至其他更麻烦的存在?自己去探查,会不会自投罗网?
风险与机遇并存。她必须去。不仅要找到C点,最好能初步了解这三个点构成的“三角稳定”到底有什么作用,以及蕾拉留下它们的真正意图。
带着纷乱的思绪和逐渐恢复的体力,林晚照后半夜勉强睡了一会儿。
第二天一早,天刚亮,老陈头就来了,脸色比昨天更差,眼窝深陷。“夜里,没事吧?”他哑声问,显然听说了什么。
“没事,陈伯。哨兵同志来得及时。”林晚照回答,一边麻利地生火准备煮猪食。
老陈头蹲在灶膛边,沉默地添着柴,半晌才道:“西面,旧工棚那边,以后也别去。”
林晚照心头一跳,面上不动声色:“陈伯,那边……也有问题?”
老陈头往灶膛里塞了根柴,火光映着他浑浊却锐利的眼睛。“那边,更早就不太平。打井打到一半,停了。说是……打出过‘黑水’,碰着的人,身上起红斑,发烧说胡话。后来封了。”他顿了顿,“这几年,偶尔有牲口跑那边,回来就不对劲。跟草甸子那边……有点像,又不太一样。”
黑水?辐射污染?还是另一种形式的能量泄露?C点的性质可能和A点不同!
“连长知道吗?”林晚照问。
“知道。不让靠近。”老陈头站起身,“喂猪吧。今天多铡点草,天看着还要下雪。”
一上午在平静而繁重的劳动中度过。连队里的气氛依旧紧张,但关于昨夜养猪场的小插曲,似乎被更严重的狼群和失窃案调查压了下去,没有引起大规模议论。只是林晚照注意到,白天在养猪场附近巡逻的哨兵明显增加了。
午后,赵卫国悄悄来了,趁老陈头去仓库拿豆饼的工夫,塞给林晚照一个小纸包,低声道:“俺从卫生员那儿多要了点消炎药和纱布,你藏好。昨晚……吓着了吧?连长已经下令,以后晚上养猪场这边也加个流动哨。你别怕。”
“谢谢赵同志。”林晚照接过,真心道谢。赵卫国的关心让她在这个冰冷陌生的环境里感受到一丝暖意。“调查……有进展吗?”
赵卫国摇摇头,眉头紧锁:“没有。粮食像是被什么东西撕碎拖走的,找回来的都是渣子。脚印乱得很,专家都说不清。周干事还没走,听说团部还要再派人来。”他看了看四周,声音压得更低,“还有……‘红岸’基地那边,好像也有动作,今天早上有辆吉普车进去,不是平时的车。”
基地有动作?林晚照心中一凛。是常规事务,还是和碎片能量波动有关?
“你自己千万小心。”赵卫国又叮嘱了一句,匆匆走了。
下午,林晚照一边铡草,一边思考。时间不等人。调查在深入,基地有动作,暗处有未知威胁,碎片能量在持续影响环境……她必须尽快行动。
也许,机会就在眼前。老陈头说明天要去更远的南甸子打草,那里虽然不直接路过西面工棚区,但或许可以借口寻找某种特定的、给猪治病的草药(她记得昨天翻阅灵泉空间模糊信息时,似乎有关于草药的零星记载),绕道过去看看?
这需要老陈头的配合,或者至少不反对。她需要找一个合适的时机和理由。
傍晚,喂完猪,林晚照没有立刻回工具房,而是帮着老陈头收拾铡刀和草料。她状似无意地提起:“陈伯,我瞅着有头猪胃口不太好,有点蔫,是不是冻着了?还是缺啥口?”
老陈头检查了一下那头猪:“天冷,正常。多给点温食。”
“哦。”林晚照点点头,犹豫了一下,像是突然想起什么,“陈伯,我老家那边,猪要是受寒没精神,老人会用一种叫‘地丁草’的干草根,熬水拌食,挺管用的。不知道咱们这边有没有这种草?我记得好像在西面……那边向阳的坡地上见过类似的?”她故意说得含糊,将老家偏方和模糊的记忆结合起来。
老陈头动作一顿,看向她:“西面坡地?你什么时候去过?”
“没……没去过。”林晚照连忙低头,显得有点心虚,“就是……就是以前听人说过,咱们这边西面坡地草多。我瞎猜的。”
老陈头沉默地看了她几秒,那目光仿佛能穿透人心。就在林晚照以为被识破时,他却缓缓开口:“明天,打完南甸子的草,要是时辰早,我去西面看看。你,老实待着。”
林晚照心中一震,随即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老陈头这是……答应帮她去找,但同时警告她别去?他到底看出了多少?又为什么愿意帮忙?
“谢谢陈伯。”她低声道。
老陈头没再说话,佝偻着身子,提着马灯走了。
夜色再次降临。林晚照回到工具房,关好门,顶紧木杠。她坐在炕边,从炕席下拿出那半块压缩饼干,小口啃着。干硬的饼干在口中慢慢化开,提供着热量和饱腹感。就着灵泉水,她慢慢恢复着体力。
明天,老陈头会去西面。她不能跟去,但或许可以尝试远距离感应?或者,等老陈头回来,从他那里得到关于C点区域的更具体信息。
就在她计划着明天的行动时,左手腕的银镯,再次传来清晰的脉动。这一次,不是指向B点或C点,而是传递出一种奇特的、共振般的波动,仿佛三个点之间,正通过某种无形的能量网络,发生着微妙的联系。
与此同时,她感觉灵泉空间深处,那扇门后的模糊区域,似乎有什么东西,在银镯和外界碎片能量的共同作用下,轻轻地苏醒了一瞬,传来一段比之前清晰得多的意念:
“三角已成……定位……庇护所……钥匙……碎片归位……”
钥匙?碎片归位?
难道,三角结构的三个点,不仅仅是标记,还可能是一个……“庇护所”的入口或控制节点?需要“钥匙”和“碎片归位”才能开启?
“钥匙”……是指她曾持有、又莫名消散的“母本钥匙”金属片,还是指她手上的银镯?或者……是她自己?
信息太过破碎,但指向却令人心惊。
林晚照正试图解读这段信息,突然——
“咚咚咚。”
工具房的门,被不轻不重地敲响了。
不是哨兵粗鲁的拍打,也不是老陈头习惯的轻咳示意。这敲门声平稳,克制,带着一种不容忽视的意味。
林晚照瞬间警觉,将饼干和碗迅速藏好,深吸一口气,走到门边。
“谁?”她问,声音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紧张。
门外,一个平静的、有些耳熟的中年男声响起:
“林晚同志,是我,周干事。有点情况,需要再跟你核实一下。方便开门吗?”
周干事?这么晚了,他独自一人来?
林晚照的心,缓缓沉了下去。她看了一眼被木棍顶死的门,又听听外面风雪声中再无其他动静。
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
她伸手,慢慢移开了顶门的木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