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轻人见胡养真不再追究,凑上前亲昵地拉住她袖角:“胡姨,方才那人……究竟什么来头?”
“与你无关。好了,回去吧。”胡养真不愿多言,却也未拂开他手。云霭悠悠升起。年轻人借她转身之机,偷偷回望方才那棵令他受辱的老树,眼底翻涌着屈辱、后怕,以及一丝……被强行点燃的、不甘的焰苗。
第九局驻地,洛秋水这几日几乎足不出户,埋头恶补诸般超凡常识:从辨识“人修”与“非人修”的特征,到了解符箓丹药的入门用法,再到最基础的冥想与灵气感应。
不知是天赋异禀,还是岑安卿那枚丹药效力过于霸道,他竟在一夜之间便成功内视,感到了体内那缕微弱的灵气流转。这进境让文冉清与陶澍清皆吃惊不小,更是拉着他事无巨细地复盘全程,甚至抽了几管血样,希冀能分离出某种催化成分,惜乎最终数据分析并无异常,只得归因于他自身特质。
钟云彦的押送差事用了一日一夜,隔天午夜方归,只歇了几个小时,便将洛秋水提溜起来,开始传授灵气运用之法。
“灵气操控说来简单,你需将其视作己身臂膀,不过无形无质罢了。”
小院中,钟云彦负手而立,掌心上方,七八颗石子正循着各自玄妙轨迹穿梭飞舞,彼此间毫厘不差,竟无一次碰撞。
“心分多用,灵控纤毫,所分念头愈多,对掌控之力要求便愈高,此道无他,唯手熟尔。”钟云彦讲解道。
再看洛秋水,他全神贯注,额角青筋微凸,掌心两粒石子却如醉汉般歪歪扭扭,不断撞在一处,发出“咔哒”轻响,不过一刻钟,他已大汗淋漓,恍如刚跑完五公里,□□。
随着“啪嗒”一声,石子坠地,洛秋水瘫坐椅上,臂膀酸涩得抬不起来。
“无妨,初习皆是如此。”钟云彦温言道:“只因走了捷径,我等所能壮大的灵气终归有限。若欲克敌制胜,便须取巧劲,精打细算每一分灵机。”
他指诀一引,坠地的石子飞起,亦加入那穿梭阵中。
“不是还有法器么?”洛秋水瘫坐着闲聊,他所阅卷宗里,确有提及法器的炼制与使用。
“不错。然现今的法器,比之古时已远逊,更像是在寻常器物中添了几分灵气罢了,威能不及从前。且法器你能用,旁人亦能用。故而万不可因小失大,唯有自身修炼的法力与神通,方是根本。”钟云彦正色道:“你可知神通与小术之别?”
“嗯。”洛秋水点头。
这部分资料中有载:功法因人人几乎皆靠“启灵”入道,已然无法修习。神通与小术更像一类,只是威力不同,施展条件亦异。
钟云彦颔首,并指如剑,于虚空中轻轻一划,一簇橘红火苗便“噗”地在他指尖跃动。
“我此次回总部,誊抄了些适宜初阶修士的‘小术’,你回头好生研习,择一二契合自身者精修,切忌贪多嚼不烂。”
“明白。”洛秋水郑重应下。他心知此是经验之谈,钟云彦必是见过有人因贪求术法驳杂而荒废根本,最终一事无成,方特意提醒。
歇息片刻,洛秋水重振精神,正欲再练,手机却忽响,是警局老同事来电,听罢内容,他神色略显古怪,看向钟云彦道:“钟老弟,有个案子,陶姐或会感兴趣。”
“?”
客厅内,陶澍清听完洛秋水的禀报,陷入沉吟。
“你觉得这起□□案,与修士有关?”
洛秋水点头:“以往此类案件,被害者纵使记忆模糊,体内多半能检出药物痕迹。但此番没有,若在以往,我或会疑心是双方未谈拢或其他缘由,可现在嘛……”
陶澍清沉吟道:“秋水,我知你初涉此道,易生联想,然修士终究是极少数,此类寻常案件,通常不在第九局职分之内。我等核心要务,依旧是‘拾芥’。”
她话锋一转,肯定了洛秋水的价值:“不过,你作为老刑侦的直觉与经验,确是我等所缺。这般,趁你尚在适应期,让冉清陪你走一遭。记住,是‘调查’,而非‘介入’。唯有发现确凿的超凡痕迹,方可启动……”
话未说完,陶澍清忽地顿住,连同一旁的钟云彦、文冉清,三人俱是浑身微震,面露难以置信之色。
然而,心生震撼的远不止他三人,这一刹那,锦官城及其周边百里之内,所有开启了灵觉感知的存在——无论深山修行的道人、市井隐居的妖灵,抑或第九局总部的几位耆老——无不心神剧震,骇然望向某个方位!
“你们……怎么了?”洛秋水修为尚浅,全然不解同伴脸上那混杂惊惧与贪婪的复杂神情。
他话音方落,一股难以言喻的醇厚酒香便无孔不入地弥漫开来,那香气仿佛能勾动心底最深处的渴望,却又带着一丝令人敬畏的、源自生命本源的威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