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贱人!”
“啪——”
又是一掌。
是了,簪子刺人能有多重,在绝对力量面前,不过是螳臂当车。
新娘子挣扎欲逃,却被暴怒的中年男子一把抓住头发,狠狠将她的头撞向床沿。
“咚咚咚——”
中年男子像是失控的猛兽,抓着新娘子的头发一个劲儿朝着床沿磕去,紧接着不等新娘子喘息又将她重重推倒在地,甚至抬脚欲要踩向她的小腹。
新娘子的额间和唇角溢出些许鲜血。
千钧一发之际,新娘子一个翻身同时摸向藏在胸口的软剑,但她不等拔出来,只听房门被“砰”的一声踹开,紧接着传来钱家大娘子杀猪般的哭嚎。
“主君救命!”
中年男子瞪了一眼新娘子,阔步走向门口,刚瞧见屋外有人挟持他的大娘子,后脑勺便被人用凳子狠狠砸中。
他眼前一黑,肥硕身躯轰然倒地。
一时间,钱家大娘子尖叫起来,远处小厮声音也嘈杂起来,钱家儿子的骂声几乎震天高,一声声喊着放箭,钱家大娘子声嘶力竭喊着不要。
场面乱成一锅粥,新娘子踏出屋内才明白外头为何那么吵闹。
正发怔之际,新娘子浑然没有意识到中年男子摇摇晃晃站起身朝着她扑来,沈见月眼疾手快,一手紧扣钱夫人咽喉,一手将新娘子拽到自己身后护着,同时将钱家大娘子作为肉盾往前一送。
中年男子捂着头,眯眼打量沈见月,忽觉眼熟。
“我好像……在哪儿见过你。”
闻瑶见他们似是要动真格,急声道:“她是已故沈大将军之女沈见月!”
中年男子闻言,恍然大悟继而轻笑道:“沈见月?那个反贼之女?”
沈见月眸光一沉,并不接话,只冷声道:“钱栋,让你的人都退下。”
“哼,你以为她对我很重要吗?”钱栋啐出一口血沫,面目狰狞,“这世上没什么比钱家的脸面更重要……”
言及此,他几乎咬着后槽牙。
“放箭!”
“主君!主君!不好了!”几乎是同时,一名小厮连滚爬来,惊恐万状,“门外来了位姑娘,带了大批府兵,把咱们宅子给围了,眼下正朝着这边来呢!”
“什么姑娘?!”
两道声音一同响起,小厮们一怔,顿时不敢轻举妄动。
沈见月一直紧绷的心弦,至此方微微一松,她等的,就是这一刻。
先前她一直按捺不发作就是因为以她一人之力就算把闻瑶劫走,若论其罪责无人能帮她,只有谢华妤能帮她,所以沈见月才左等右等,一直等到谢华妤回来。
倘若谢华妤今日不来,沈见月也只能冒死一搏了。
下一刻,训练有素的府兵鱼贯而入,刀甲森然,将整个宅子团团围住,凡是拿着兵器的小厮全部收押,一时间求饶声、呵斥声顿时充斥院落。
府兵分开两侧,一道窈窕身影缓步走出。
大红宫装以金线绣着振翅朱雀,华贵不可逼视,从贺城归来的谢华妤,如同被权力重新淬炼过的宝剑,昔日建安富贵花,如今骨子里已生出铮铮铁刃。
中年男子虽不识,却知来头极大,忙换上皮笑肉不笑的脸迎上:“阁下是……”
“建安公主。”谢华妤含笑望着对方,可笑意却不达眼底。
“原来是建安公主,草民有失远迎,还请见谅。”
“这是演的哪一出?”谢华妤脸色不悦,待目光触及闻瑶和沈见月时更是黑了三分,“动刀动枪,是要杀人吗?”
“公主有所不知,我家妾室伤了我,我将其抓起来合情合理,再说这还有个擅闯民宅的呢!”钱栋指了指沈见月,以及被沈见月吓得快要死了的钱家大娘子。
谢华妤直接略过后半句,径直问道:“那她为何伤你。”
不等钱栋狡辩,闻瑶抢先高声道:“是他钱家强娶!我根本无意嫁给他家,是他家给了我父亲许多钱财,我父亲便将我打晕送了过来。我不从,他便要用强!”
钱栋怒目圆睁,作势欲打,被沈见月凌厉眼神逼退。
“说。”谢华妤已是不耐。
钱栋急声辩解道:“公主休听她胡说!是她家想私吞聘礼,一开始可是说的好好的呢。”
“这姑娘被你打成这副模样,你说她愿意?”
“是她先伤我的,您瞧。”钱栋说着指了指正冒血的脖子。
谢华妤耐心告罄,玉手一挥道:“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既然如此,一并锁拿回衙,细细审问。”
“殿下,您拿我无妨,可她呢?”钱栋再度指向沈见月,“她擅闯民宅,持刀行凶。”
谢华妤瞥了一眼沈见月,神色漠然:“她?本宫审不了,只能交由陛下审问。”
“陛、陛下?”钱栋变了脸色。
“陛下今日审理炤南案,已故将军沈采是被谢丞旻冤枉,其女自然要被追封,这等忠臣之后,岂是随便可以处置的?”谢华妤眼底爬上些许笑意,她望着沈见月,二人四目相对,颇有几分相约顶峰相见的欣赏。
钱栋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干干净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