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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狄戎之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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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正提着炤南人的弯刀走来,见他回头,一刀劈向狄戎,狄戎反应迅速,即刻躲开,谁知温礼衡却一把抓起锁链,死死勒住狄戎。

谢华妤一刀劈在狄戎大腿,一声惨叫后,温礼衡用锁链捆住其脖子,死死勒住他,甚至完全不顾骨钉处几乎是喷薄而出的鲜血,整个人像是疯了般,一心想要狄戎的性命。

“砚白!砚白!”林景见状连忙喊着温礼衡,可他像是陷入了梦魇,根本不理会林景。

谢华妤察觉到温礼衡的不对劲,这种情况跟自己先前发病时陷入梦魇一模一样。

“温礼衡!”谢华妤试图喊着他的名字,温礼衡迷蒙的眼睛好像有一丝清明,谢华妤拉住他的手臂,见他依旧发疯,索性捧着他的脸看向自己,“温礼衡,你能听见我说话吗?”

下一秒,他一把抱住谢华妤,咚咚声传来,那是他不安的心跳。

“对不起,是我没保护好你……”

谢华妤微微蹙起眉头,神色愈发凝重。

迟长致趁着狄戎被温礼衡锁喉意识不清醒之际,赶忙控制住狄戎,余下的炤南余孽赶到时见到狄戎如此欲要上前报复,可迟长致及谢华妤所带来的精兵良将早已将其团团围住,迟长致的长刀也搭在狄戎的颈部。

“迟长致,你竟然……”狄戎咬牙切齿地盯着迟长致,话音刚起,温礼衡的贴身侍卫牧野掏出火药点燃,直接丢在院中,炤南余孽来不及逃命,当场炸死,仅留狄戎一人。

狄戎见状咬牙恨恨道:“迟长致你这个背信弃义的小人,你居然跟颂狗同流合污,我呸!你不得好死!”

迟长致不为所动,淡淡道:“我本就不是炤南人,不过是蓬莱国送给你们的货物罢了,我给你们卖命五年,也足够了,现在我想求一条活路。”

谢华妤轻轻拍着温礼衡后背,将他情绪逐渐安抚平静后,温礼衡终于松开了她,因找回神智,他神色略有几分尴尬,半天才挤出来一句,“抱歉,我……”

然而谢华妤根本没听见温礼衡的声音,只顾着对狄戎口诛笔伐,“狄将军,你愿意舍身为国我十分钦佩,可迟长致他并非是你们炤南国人,他原本在蓬莱国也是有父母双亲的,是蓬莱国人强行将他送到炤南国,以至于父母病死未能见到最后一眼,你说他能有多爱炤南国和蓬莱国呢?你们经历不同,不能站在你的立场去要求他。况且你该杀的人是谢丞旻,是他把你们当枪使,如今还要把你们全部剿灭,以绝后患。”

狄戎何尝不明白,可他已穷途末路,又能说什么做什么呢。

“狄将军,你是炤南唯一会制火药的人,又怎会不明白低估火药的力量是会要命的。”

狄戎是常年军旅之人,风霜和伤痕布满了他的脸庞和露出的每一寸肌肤,眼角陛下抹不开的疲惫更多的是望不见的未来,以及名为结局的绝望和悲凉。

“炤南虽败,可大颂又怎知自己不会是下一个炤南,你又凭什么自负。”

“自负的是他们,从来都不是我。天下事,合久必分分久必合,无非是你方唱罢,我登场。”

谢华妤顿了顿,眉眼间竟也多了几分独属于风里的悲凉,“炤南可以被大颂打败,那么同理,未来也会有比大颂更加强大的国家,所以我从未认为你们是错的,我们不过是站在不同的立场上。可是狄将军,国家若要发展,除却生产文化技术这些的长线发展之外,最快的不就是侵略吗?这是生存之道。”

谢华妤并不赞同谢晟的侵略主张,可她即便不赞同,也明白这其实是国家发展最快的法子。

弱国是没有资格上谈判桌的,想要让他人不惦记自己,只有强大自我,没有别的办法,普通人尚且不能做到人人皆有良心,更何况政客。

“生存之道?哈哈哈哈哈哈……”狄戎狂笑不止,可眼角却渐渐泛起泪光,“你说了这么多,终究是你们笑,我们哭!血海深仇如何不报!”

谢华妤静静地看着他,眼底渐渐涌起些许复杂。

倏然狄戎身子瞬间一软,直直栽至一旁,眼底从诧异不解转变成目眦欲裂的恨意,甚至从牙缝中挤出几个字:“你暗算我!”

“狄戎,我改变主意了。”

原文里狄戎是被策反了的,后来成为大颂的将军,那时她压根没有细细想过这段剧情的不合理,可现在看着狄戎活生生一个人站在自己面前,她只觉得这段剧情无比恶心。

狄戎皱紧眉头,中了迷药的身体根本不受自己控制,只能眼睁睁盯着谢华妤的动作,像是只待宰的羔羊。

下一秒,谢华妤从袖口中拔出一枚短刀,眨眼间划开狄戎的颈部,鲜血顷刻间喷了谢华妤一脸,甚至融进眼底。

让战败国的将军来为自己国家效力这本就是霸凌,是胜利者的霸凌,是昔日自己隔着次元壁无法切身体会的恶心。

狄戎身子抽动着,他挣扎着,他的瞳孔紧缩,他张着手臂似乎是想抓住什么,却有什么抓不住。

天空有雪无声落下,落入这间被炸飞了房顶的屋子里,落在她的脸上,融了些许血迹,沿着她的脸颊缓慢滑下,可印在衣裙上的血迹却是彻底无法洗净。

谢华妤回过身扶起失血过多脸色已经有些苍白的温礼衡,走出昏暗木屋时,她才发现他竟然笑了。

“你笑什么?”

“你居然会回来救我。”

谢华妤一时语塞,顿了几刹才道:“不救你,谁给我作证。”

温礼衡不言,只是笑意更浓了。

“可我还是很开心。”

谢华妤又一次蹙紧眉头,这种感觉陌生又熟悉,令她倍感不适,可又不知该说什么。

索性松开温礼衡,从一旁捡了根较为结实的树棍递给温礼衡,“拄着棍回去吧。”

可递给温礼衡的瞬间,他身子倏然晃了晃,紧接着两眼一黑,直直栽倒在地。

谢华妤有些无语,林景俯身将其背起,那根原本要给温礼衡的棍也变成谢华妤走下山的唯一依仗,同时不由悠悠长叹一声,幸好她提前搭上迟长致,否则如果不是炤南人如何能在这么短的时候找到这里?

若不是迟长致赶来及时,温礼衡只怕是真的要挂在这里了。

思及此,她倒也不吝啬谢意。

“迟长致,今日这恩情,我记下了。”

“殿下不必客气。”迟长致答的倒是谦逊,整个人跟方格里的字一样规规矩矩,老实无比。

谢华妤拄着棍往前慢慢走去,毕竟这些人都是男子,毕竟这里是古代,毕竟她还没有爬到更高,名声于现在的她来说,十分重要。

“殿下。”

林景倏然喊住她,谢华妤回头,他正背着温礼衡缓步走来。

“您和砚白,是否曾经认识?”

谢华妤一怔:“为什么这么问?”

“我与砚白认识多年,从未有人能让他做到这一步,他回京甚至不足一个月,我不信这么短的时间里,他就能如此……心悦。”林景言及此,目光有些闪烁,谈论至心中欢喜时,实属冒犯,可明眼人都能看出温礼衡待谢华妤过分不同,甚至舍命相护,林景作为多年挚友,实在是不明白缘由。

谢华妤陷入沉思,心念电转间,她想到了什么,“林景,你认识他这么多年,他可曾变过?或者说这次重逢,有什么不同吗?”

“没有。”

“他有什么奇怪的癖好,或者特别在意的东西吗?”

“好像也没有。”林景突然察觉到不对劲,反问道:“殿下问这些跟我的问题有什么关系吗?”

“我跟温小将军,先前不曾认识。”言罢谢华妤不等林景回话,转头朝着队伍最前方走去。

林景来质问她,她该质问谁呢?

这温礼衡魔怔的样子,怕不是被系统控制了。

她不喜欢这样。

不喜欢强迫,不喜欢被强迫,更不喜欢被接受。

她不记得自己走了多久,只感觉自己像是一只正在耕地的老黄牛,只顾着低头更低,连前方传来的脚步声也未曾察觉半分。

“妹妹?”

她抬头,是谢瑾妧。

她带着府兵,急忙向她奔来。

风雪渐大,谢瑾妧脱下大氅将谢华妤裹住,府兵则是用担架将温礼衡抬走。

谢瑾妧擦了擦谢华妤眼角的血迹,低声问道:“炤南余孽呢?”

“在山顶,都死了。”

谢瑾妧变了脸色,沉声道:“来人,拿上火药上山。”

谢华妤微诧,谢瑾妧这是替她平息此事?

谢瑾妧安排好人送谢华妤下山,自己则是带着人上山,谢华妤也懒得去追,有人善后也好。

下了山后,谢华妤盯着那一辆马车,只能选择妥协,至于迟长致则是被刑部的人带走了。先前自己和立心擅自将他带出来,是打着救谢丞安的由头,如今即便立功折返,也得回到刑部一一论处。

马车长度有限,温礼衡只能斜斜躺在里面,四肢受限,姿势也很不舒服。

谢华妤坐在他旁边,掌心里捧着方才谢瑾妧侍女递给她的汤婆子,她想了想,又塞给了温礼衡。

马车摇摇晃晃行驶着,她盯着挂着马车壁,随着马车摇摇晃晃的窗幔,也不知自己神游去了哪。

倏然马车外忽然传来声声惊呼,紧接着马车被一支羽箭射入。

下一秒,谢华妤也不知道自己脑子哪里出了问题,一脚踢开马车车门,马车外乱糟糟一片,她下意识回过头,可温礼衡不知何时早已苏醒,黑酽酽的眸子正望着谢华妤。

这时羽箭再度袭来,谢华妤俯身躲开羽箭,同时又有羽箭从马车正前方飞驰而来,正对上谢华妤眉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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