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妃不就是吗?”
“我身处后宫,力量有限,你要找一个能自由出入皇宫,同时身上又有能牵制陛下的人。”
谢华妤微微蹙起眉头:“母妃,我想靠自己。”
“傻孩子,怎么关键地方就犯蠢呢?”宋云蘅无奈轻笑,“这天下谁能真的完全靠自己呢?往上爬的路本就是互相利用,你只需要明白,你是为了让自己更强,而不是为了依赖。再说这世道已经够为难我们女子的了,你又何苦再为难自己呢?他们男子能接受家族荫封,能借势而上,为何我们就不行呢?靠自己不过是他们规训我们女子的说辞,若真有捷径可走,你觉得他们谁会拒绝?”
是了,谢丞旻和谢丞旻的权势是谢晟给的,至于什么丁书年、陈平衍甚至是宣易,也不过是家族联姻,官官相护之后的产物,不是没有科举考上来的学子,可最后不都是娶了官眷,他们走了捷径,却反过来要求女子靠自己。
可笑。
“我明白了。”
宋云蘅微微颔首,转而说道:“太后这几日痊愈不少,你跟我去瞧瞧再去国子监,免得被人拿了话柄。”
“好。”谢华妤也是这般想的,虽说太后苛待她们母女,但人前碍于名声,她们也得装作孝顺,否则会使人戳脊梁骨,谢华妤倒是无所谓,但她得为宋云蘅考虑。
寿康宫。
宋云蘅和谢华妤方入殿便见曲贤妃和谢瑾嫣正从内殿退出来,转头四人相见,曲贤妃含笑揽过宋云蘅手臂走向一旁偏殿,同时低声道:“姐姐来的不巧,太后娘娘睡下了。”
宋云蘅亦是浅笑道:“只是听闻太后娘娘近日痊愈不少所以特来探望,竟是来的不巧了。”
“无妨。”
偏殿内传来谢晟的声音,宋云蘅和谢华妤俱是一怔,赶忙踏入内殿,恭敬福身。
谢晟饮了口茶水指向小几对侧的位置,道:“坐。”
原本这位置在宋云蘅没来之前是曲贤妃的,可宋云蘅阶品比她高,自然她居主位,曲贤妃居下位。
宋云蘅落座后,谢华妤跟着坐在宋云蘅下位椅子上,曲贤妃和谢瑾嫣只能挨着谢华妤继续往下排。谢华妤想起那日夜里谢瑾嫣威胁自己的嘴脸,这一刻倒是舒爽不少。
谢晟望着宋云蘅的脸,柔声道:“接下来的辛苦你了,皇后病倒了,这后宫事宜一应落在你身上,也不知可还受得住?”
谢晟这个老狐狸,看似是宠爱宋云蘅才将掌六宫事宜一并交给她,说是同为贵妃的吴令佩因其子谢丞安的缘故要避嫌,余下的妃嫔阶品不够,可实际上只有宋云蘅没有娘家依仗,在谢晟视角,宋云蘅只能依附谢晟,所以谢晟对她才会放心。
宋云蘅温柔浅笑道:“替陛下和皇后娘娘分忧是臣妾应尽的本分,只愿能替陛下和皇后娘娘分忧。”
“若有不妥处,你自己拿主意便是,朕信得过你。”谢晟微微颔首,眼底满是赞许和认可。
谢华妤见状心底略有几分不安,当着曲贤妃的面说这种话,真的不是给宋云蘅拉仇恨吗?
这个爹,当真是不省心。
“朕听闻福韫昨日包庇了位殴打师长的学子?可有此事。”
谢华妤正在心里骂谢晟,却不想谢晟竟是点上她的名,不由一惊,连忙起身回道:“父皇,儿臣没有包庇,那位学子是被逼无奈才出手的。”
谢晟轻叹,神色间似有几分不耐:“福韫,国子监大小事宜全权交给你为着是什么你也清楚,今日父皇也不为难你,也不想探究到底谁是谁非,你就告诉我,你是如何处理的。”
“卓司业受伤,停职养伤。”
气氛登时沉寂,谢晟神色晦暗不明地盯着谢华妤,谢华妤微微垂下头。
“只是这样?”
谢瑾嫣见状,倏然开口打起圆场:“父皇,儿臣听闻,刑部可是罚了这位学子四十板子呢。”
谢华妤眉头微动,眼下谢晟不悦,谢瑾嫣贸然开口不是大不敬吗?
谁知谢晟并未因此不悦,而是就着谢瑾嫣所言继续道:“那是你的好姐姐包庇学子,张侍郎的儿子看不下去跑到刑部递了诉状!”
转头又不满地训着谢华妤,“福韫,虽然她受了杖责,可这件事关乎国子监脸面,你不可如此妇人之仁。”
妇人之仁,谢华妤不喜欢这个词。
她不似旁的女子那般善良,她承认自己是有几分自私且狠毒,但这件事上,她不认为妇人之仁有什么错处。
谢晟见她不言,索性替谢华妤下了主意:“将她逐出国子监。”
谢华妤垂着头,沉默半晌,闷声道:“儿臣明白了。”
宋云蘅探出谢华妤不快,忙打起圆场,“陛下,福韫初上任多有做的不妥的地方,再历练一二,定能胜任。”
“但愿吧。”
谢华妤默然听着,不置一词,半晌后起身以赴任国子监之由辞别,谢晟也没有多言,只微微点头。
谢华妤走后不久,各自散伙,宋云蘅走出寿康宫,凝眉思索着什么,忽而对贴身宫女兰猗说:“去找长风来。”
兰猗领命退下。
宋云蘅脸色愈发凝重,她不在的日子里,福韫受了委屈,这委屈不能白受,她宋云蘅的女儿就算不是顶顶尊贵,却也不是人人可欺的。
凡是福韫受的委屈,她定要替福韫讨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