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闻瑶有野心,江程是败国质子,这段感情似乎从开始就注定了无疾而终。
卓君然合上门的声音拉回谢华妤的思绪,再抬眼时那堪比吃人的眼神再度落在温礼衡身上,温礼衡不由一抖,往帐慢后缩了缩。
只可惜他天生长了张不笑便像生气的脸,再加上先前二人交过手,如今他拿出如此做派,谢华妤只觉得好笑。
“我的耐心和时间都有限,最后再问一次,验不验伤。”谢华妤的语气俨然有了不耐,但凡有人说一个不字,她便会立马起身走人。
林景自然是懂得审时度势,否则也不会年纪轻轻坐上左神武军将军一职,忙扯下温礼衡的被子,急声道:“验验验!”
有好戏看,谢华妤心中的烦躁自然也缓了几分,立心见状忙体贴地斟茶奉上,谢华妤便啜饮着温茶观赏这出好戏。
郭太医见谢华妤没有走的意思,支吾道:“祭酒,您毕竟是女子,留在这里恐有不妥……”
“郭太医,此事做主的人是我,若我不在场亲眼所见恐有失偏颇,届时齐国公或是忠郡王心有疑虑,难不成郭太医一一去解释?”
言外之意不能再明显,这二人哪一个是你一届太医得罪的起的?只有她谢华妤有资格问责他们。
郭太医闻言登时变了脸色,连声应下后便请温礼衡脱衣。
温礼衡微微垂着头,余光瞥着谢华妤,迟迟不肯动。
谢华妤便喝着茶等着他,时间和耐心是上位者对事物感兴趣时最不缺的东西。
眼见他指尖渐渐攥成拳,又听林景句句劝着他,再见那渐渐红起的耳朵和脸颊,这些都愈发让谢华妤心情变好。
他扯开外衣带子,微微垂下头,鬓角碎发将他侧脸遮得不甚清明,隐约可见泛红的眼角和颤抖的唇,以及从发丝间隙透露出来红如血的耳朵……
谢华妤喝了一大口茶,竟是别开了眼。
明明是在欺辱他,怎么先坐不住的是自己了。
谢华妤放下空茶盏,立心忙又斟满,谢华妤望着手边刚斟满尚有涟漪的茶盏,听到立心轻笑着低声道:“殿下一贯不喜普洱,今日竟喝了这么多。”
立心的设定是人精中的人精,这话但凡换第二个人说谢华妤都会认为他是蠢货,但偏偏立心说出来,那便只剩下故意了。
——她还磕上了。
谢华妤一咬牙,生生把视线挪回温礼衡身上,他依旧垂着头,眼角泛着红,耳朵红的滴血,可偏偏唇角挂着若有若无的笑意。
谢华妤掐了下大腿,死死盯着即将脱下的最后一件里衣。
“殿下!不好了!”
他妈的,谢华妤真想把门焊死。
有一小厮跌跌撞撞冲了进来,立心一把抓起此人便往屋外拖,谢华妤的心情因立心的眼力见舒缓许多。
谢华妤再度看向温礼衡,此刻他已经脱下里衣。
劲瘦有力的躯干,分布明显的腹肌,以及堪比画家刻绘的腰线……
谢华妤又喝了口茶,认真的观察起他身上的伤,果然背部和侧腰有许多刀伤。
郭太医也不免诧异:“这……将军身上有刀伤!”
林景冷哼一声:“有什么大惊小怪的,砚白自幼随父驻守西北十三年,身上怎么可能一点伤没有!”
哟,这话像是冲着自己来的。
“温家驻守西北十三年,自是有功之臣,那我更不敢怠慢了。”谢华妤挑了挑眉,言辞客气,可神色却是毫不掩饰的放肆。
——我连太子都敢杀,驻守西北就能压得住我了?
“驻守边疆这些年,敌国屡次来犯,交手时难免受伤。” 温礼衡的声音有些低哑,“今日不过是恰逢身体不适才落了下风,比起那些旧伤,这点痛算不得什么。”
“砚白,你受苦了,你放心,你身体不适,还有我!我能保护你!”
谢华妤真不知道这是npc的固定反应,还是说故意为之。
此时立心走了进来,二人四目相对,立心走近谢华妤低声道:“殿下,卢姑娘和闻家六姑娘打起来了,听说是为着……许助教。”
谢华妤顿觉烦躁,她竟是把这个便宜未婚夫给忘记了。
宋云蘅被囚禁鸾殿,为的正是许家。
宋云蘅疼惜女儿,不肯同意谢华妤和亲,于是暗暗打探各家公子,最终选定了礼部侍郎许龄之子许熠。宋云蘅见过许熠,仪表堂堂,才学渊博,前年的探花便是他,初任秘书省校书郎,不过一年便转调至国子监任国子助教,倒是未来可期。
于是宋云蘅不惜自降身份跟礼部侍郎许龄私下联络,想先一步下手让谢华妤定下亲事,这样谢晟也不好让定过亲事的谢华妤去和亲。
许龄也有意跟皇家结亲,却不想宋云蘅低估了谢晟的决心,他竟是以私会大臣之由将其囚禁,而许龄也被罚了十杖,可这事没完。
庚帖已下,按理婚事便是定下来的,可偏偏谢晟重罚二人,盛怒之下,谢华妤和许熠的婚事便悬在这里,许家也是为难。
不过因着这事是吴令佩的揭发的,所以闹得沸沸扬扬,纵然无媒无聘,世人嘴里便已经将这二人姻缘绑死了。
谢华妤暗暗叹息,父母之爱子,则为之计深远,旁人只道宋云蘅愚蠢,却不知一位母亲的焦心。
思绪稍定,耳畔却传来那二人腻歪的声音。
“我没事,只是有些乏力,过几日便没事了。”
“这几日我陪在你身边”
“你还有公差要忙……”
“行了别说了,先上药吧。”
“……”
——他做什么将军,合该去南曲班子唱戏。
立心见谢华妤沉思,俯身低声道:“殿下,虽说这几人都是些小喽啰,可近日闲言碎语过多,您若是不镇压一二,恐怕日后变本加厉。”
谢华妤心底冷笑,计策了然于心,起身道:“温小将军伤势的确很重,如此便罚除王桓矩以外等人抄录颂律百遍,杖刑十下,至于王桓矩,杖刑四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