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阅小说网

繁体版 简体版
舒阅小说网 > 皇太女 > 第5章 朝堂风波起

第5章 朝堂风波起

章节错误,点此举报(免注册),举报后维护人员会在两分钟内校正章节内容,请耐心等待,并刷新页面。

宣政殿备殿。

内侍们躬身垂首,肃声唤着朝臣们一一搜查全身。

大颂有言,凡觐见天子不论高低贵贱,长幼妍媸,一并肃身后方可入内,确保天子安危。

备殿内已有官员在其中等候,因临近朝殿所以不可交头接耳窃窃私语,众人只能无声坐着,周遭仅有茶杯的碰撞声清晰入耳。

这时有一位官员风风火火踏入备殿,待目光触及座中一人时霎时顿住脚步,二人目光交汇之际,好戏开锣了。

二人对视几刹,风风火火的官员抬手理了理绛紫官服,轻哼一声竟直接在对方身侧坐下。

来者是何知平,官拜尚书省左仆射,加光禄大夫,封淳郡公,位极人臣。

尚书省统领六部,乃三省之中施行政令之所在,权柄之重,向为朝野所瞩。正因如此,尚书令一职空悬多年。先帝在时,此位甚至由先帝亲任,后颂安帝谢晟继位,虽未再自兼此职,却也未曾轻授于人。所以尚书省便以左仆射为尊,这何知平自然手握重权,位列中枢。

他也是昨夜遇袭至今重伤昏迷不醒的五皇子谢丞诚的舅舅,虽说是拐了几道弯的亲戚,可终究有着皇亲身份。

他平日里端得是一副清流风骨、持身守正、刚直不阿的文臣模样,如今谢丞诚至今还在鬼门关外吊着,而专司护卫皇嗣的左右骁卫,偏生在那时形同虚设,眼下右骁卫大将军秦常健坐在这里,以何知平的脾气遇上他怎能不摆脸色?

虽说此行是左骁卫全员出动,而右骁卫只有其中一位将军顾澜随行,大将军秦常健及另一位将军钱栋有其他公务在身并未随行,但右骁卫说到底是归其统辖,护主不力的罪名,他这个大将军怎么也逃不掉。

何知平斜睨着秦常健,偏秦常健端坐如山,泰然呷茶,不为所动。

这副油盐不进的模样,反倒把何知平的火气勾了上来,他眉头紧锁,唇角微动,像是要发作,却又忍住,只拿眼刀子一下下剐对方,活像要在他身上剜出个洞来。

——顾澜已锒铛入狱,如今秦常健还能好端端坐在这里足以说明陛下并不打算处决他,何知平拿出如此作态也不见得是多担心自己这个拐弯外甥。这些喜欢在朝堂里搅弄风云的官员可都是戏班子里的顶梁柱。

“肃——”

内侍清嘹的声音响彻备殿,众官员闻声而动,纷纷起身,敛容整冠,依照朝序排开。待得众人屏息肃立,鸦雀无声,备殿通往朝殿的门才缓缓打开。

“进——”

伴随着内侍的声音落下,众官员迈出备殿的大理石地面,踏上朝殿前的御砖,文官清贵,武将萧飒,初阳打在朝殿前的台阶上,竟是一派蓬勃好风景。

位列前者因着绛紫官服,更显气派,可位高权重,自然也压得人难以喘息,他们稍有行差踏错,就可能被对家揪住辫子,一本奏折递上去,便能掀起三尺浪。

在其位不仅要谋其职,也要承受尊贵荣华所带来的一切。

少顷,他们已经在侍官陪行、内侍呼令中迈入宣政殿。

宣政殿内的装潢是最能体现帝王心性的,前朝宣政殿内金碧辉煌,恍若天宫神殿,但颂安帝谢晟继位后便重新修缮了宣政殿,如今的宣政殿精致却不奢靡,处处透着典雅端庄,颇具格调。

群臣鱼贯入殿,继而随侍官指引,殿内一时只闻衣袂窸窣、环佩轻响,再无杂音,肃穆得令人屏息。

“陛下驾到。”

内侍唱声起,着赤黄朝服的天子阔步而来,于御座落座,众人纷纷俯身跪下行觐见圣人朝仪。

“众卿平身。”

天子肃穆声音落下,众臣堪堪起身。

这时何知平率先出列,手执象笏道:“陛下,臣尚书省左仆射何知平有奏。”

门下省侍官于天子右侧案桌而立,官员若有奏斟酌其二后由他们决定是否准奏。

“准奏。”

何知平言辞铿锵道:“陛下,南衙十六卫遥领天下州府卫兵,当为国之表率,如今左右骁卫护主不力,酿下滔天大祸,为何只处置左骁卫与左右千牛卫,独独放过右骁卫?”

高位天子喜怒不显,他只是静默地听着,并未有搭话的意思。

“臣尚书省右仆射云帆有奏。”

何知平眉峰一紧,脸色不大好看。

他素来以清高自居,虽二人皆是官居二品,可尚书省实际掌大权者是左仆射,所以他向来看不起右仆射云帆,而云帆也瞧不上他这副道貌岸然的嘴脸,二人明里暗里皆是不对付。

“准奏。”

同样着绛紫官服佩银鱼袋的官员出列,相貌平庸放在一众朝臣中着实不出挑,但偏有一双如鹰似的眼眸明亮如炬,仿佛能洞悉世间一切隐秘,“陛下,秦大将军因平定山匪这才未亲自随行,此行剿灭多地山匪,是以大功,不该处决。”

言下之意,秦常健不是没去,而是办正事去了,平定山匪更是大功一件,难道你何知平现在要胁迫陛下问责一个功臣吗?

何知平气得眼眶里都冒出火星子,色厉内荏道:“不该?若秦将军练兵得法,即便他不在,右骁卫也该护得殿下周全!如今五皇子命悬一线,太子殿下和两位公主下落不明,不知生死。难道不是秦将军御下不严、卫兵懈怠,才让炤南余孽钻了空子?这般罪责,岂能轻饶!”

言语掷地有声,话音方落下,一旁武将便跪了俩。

“臣右骁卫大将军秦常健自请重罚。”

“臣右骁卫将军钱栋自请重罚。”

秦常健驻守兖州八年,平定兖州和羟国边境之乱,可谓战功彪炳,百姓拥护秦常健的声音甚至连京城都有所耳闻,于是便有那酸臭迂腐大夫纷纷上表奏疏弹劾秦常健恃功而骄、居功自傲。秦常健纵有驻守兖州八年之功,但毕竟不似温磬那般有着与谢晟自幼相携的情谊,再加上远居边疆,谢晟再信得过秦常健也有了几分恻隐之心。

然此人深谙明哲保身,风头最盛那年,他竟提出告老还乡,谢晟念其平定江山立下汗马功劳,封右骁卫大将军,赐爵梁国公,于皇城颐养天年。

本意是明升暗降,既架空其实权,又博得厚待功臣的美名。不料秦常健确有用兵之才,即便在京养老,若遇棘手战事,谢晟仍不得不派其出征。如前些时日京郊山匪为患,秦常健与钱栋前往剿匪,历时两月方凯旋,在此之前,朝廷曾派过两拨人马,结果皆是无功而返。

如此洞悉时局,深知急流勇退之人,又有战功和才能在手,想让他栽跟头本就极难,偏何知平又这般心急,多疑如谢晟,怎可能顺遂他意?

况且此行,右骁卫拨人,左骁卫统率,且不说旁人,谢晟便没觉得此事是秦常健的过错,更别说秦常健手底下的钱栋。

“再者,这炤南余孽究竟是自己混入清音寺,还是有人放进去的还两说呢!”何知平这番言辞掷地有声,甚至拿出誓要舌战群儒的架势,可回应他的却是静闻针落。

他一时也有了几分尴尬。

果然位极人臣也怕冷暴力。

门下侍中丁书年夜站了出来,得侍官准奏后说:“炤南余孽尚未落网,皇嗣们下落不明,五皇子更是命悬一线,眼下不知炤南余孽究竟如何混入我军内部,亦不知是否有内奸,何仆射谈及处罚是否为时过早。”

何知平咬咬牙,没有吱声。

严格说来,丁书年与何知平同属一党,皆拥护三皇子谢丞安。可丁书年真心拥戴谢丞安,他在意谢丞安的名声和前途,何知平却只看重其地位。若非谢丞诚不争气,他也不必舍近求远,所以二人有本质区别,自然互相瞧不上。

谢晟端坐高位,喜怒不显审视着一众朝臣。

这朝堂之上,犹如浑水摸鱼,所见非所得,所得也未必为真。

半晌后,他微微抬手,示意跪着的那二位平身,对于何知平的慷慨陈词,他只淡淡道:“何仆射咽不下这口气,那你说该如何处罚?”

若何知平连好赖话都分不出,那可以辞官回家种地了。

既谢晟不想处置,他若再说那就是逼迫圣上,这罪名,他可担待不起。

对此,何知平再不甘心也只能揖礼道:“臣惶恐,臣身为五皇子的舅父,难免心焦。”

云帆不冷不热道:“若说心焦,陈中书还是太子殿下的外祖,太子殿下下落不明,陈中书也当心焦。”

言下之意,人家亲外祖还没说什么,你这个拐了十八个弯的舅父倒是先跳脚了。

何知平瞪了一眼云帆,恨不得把他嘴缝上。

“陛下,微臣不得不参上一本。”云帆话音方落,中书省中书令陈平衍手执笏板出列。

——好一出抛砖引玉。

谢晟睨了他一眼,心下腹诽准没憋好屁。

“准奏。”

“臣昨夜跟随三司探查一夜,根据刑部搜查线索,此次炤南余孽来势汹汹,必定是有内应,且不说云芗和皓池,这建安城内铜墙铁壁,炤南余孽怎能如此顺利混入其中?而且宣平章事与左骁卫将军顾澜私交甚密……”言及此,陈平衍顿了顿,声音陡然高了几分道:“微臣以为应当彻查宣平章事。”

言辞凿凿,掷地有声,果然没憋好屁。

若说秦常健是深知审时度势的人精,那宣易便是见微知著的圣人。

宣易乃上任中书令,后因率先品出谢晟改革先皇重文轻武理念转而重武轻文,甚至准备拿老臣开刀,竟是于世人乃至朝堂大部分眼中太平盛世时退位让贤,说自己年事已高,只任个太傅便足矣。

可宣易乃两朝元老,三十六岁状元及第,因其长袖善舞、左右逢源,竟不出三年于朝中稳固势力,之后仕途如日中天,不仅是先帝和谢晟的恩师,也是诸多皇子的恩师。

这般人物若真退隐,世人必指责谢晟鸟尽弓藏。

帝王虽说不畏人言,却最重身后名,所以不论出于何种缘由,谢晟都不会让他当真挂个太傅虚衔养老。只因太傅是大颂最高荣誉虚衔,一旦授予相当于退出权利争斗,谢晟不论是名声亦或是朝堂势力牵制都需要宣易,所以谢晟没有答应,而是将权力中心的同中书门下平章事一职授予宣易。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