恰逢此时,暗室机关缓缓合上,像是堵死了她的最后生机。
不对。
原文剧情中谢华妤逃至山洞躲避,可这山洞里除了她根本没有旁人,而此人武功高强却身负重伤,只能是从清音寺逃出,但清音寺里鱼龙混杂,盘踞着多方势力,他究竟是哪一方的?
难道是太子谢丞旻派来的杀手?可原文中没有这段剧情,难道是自己的到来改变了剧情?
正思忖着,颈间的短刀忽然加了力,冰冷的触感几乎要割破肌肤。
“这里的东西是给你准备的。”
少年以陈述事实来试探她,如炬双目几乎要将她脸上灼出个窟窿。
谢华妤眸光一沉,还没来得及回应,头顶忽然传来细微声响,原是方才的撞击让柜子松动,顶部的木板倏然坠下。
少年钳着谢华妤躲至一侧,而趁此当空,谢华妤屈肘狠狠撞向他肋下,短刀割破颈前肌肤的一刹,金簪也划开了对方手臂。
少年欲要掐住谢华妤的脖子,可她身子往下一缩,抱住少年的双腿朝着地面倒去。
利刃划破她背部皮肤时的声音甚至清晰可见,那么自然,金簪刺入对方大腿时的声音也是悦耳。
对方闷哼一声,却没松手,反而一把掐住她的后颈,将她推到眼前。两人距离不过半尺,她能感受到他急促的呼吸虚虚实实喷洒在唇上,也能感觉到他的手劲越来越大,后颈的骨头像是要被捏碎。
这一次,她攥了攥金簪,没有动手。
——他没动杀心。
他忍着痛意,咬牙道:“停战。”
“好。”
这条命算是她自己杀来的。
此人若是头狼绝对是狼王崽子,自己若真惹怒他讨不了半点好,继续缠斗下去无非是双亡,反正他也没想杀自己,不如见好就收。
他推开谢华妤,谢华妤踉跄着退后几步,两人隔着这段距离,各自处理伤口,但谁也没敢把余光从对方身上挪开。
这暗室约莫二三十平方,四周点着烛火,左侧地上铺着厚厚的草垫,上面堆着两床被子,旁边放着件黑色夜行衣。右侧的柜子里堆着些吃食,地上散落着枯木杂草,还有两个竹笼,里面的活鸡被捆了嘴,只能徒劳地扑腾着翅膀。
中间的火堆燃得正旺,旁边的小木矮桌上摆着各式各样的伤药,好几瓶已经被打开,散发出淡淡的药味。
谢华妤盯着那些瓶瓶罐罐,顿了半晌,才走过去拿起几罐,目光却始终没离开对面的少年。
一袭玄衣,鬼面遮面,高束马尾,嵌有玄金发冠,衣襟微敞,胸前的伤口正汩汩淌着血。
通身薄肌,疤痕无数,不仅是常年习武之人,更是常年于刀尖舔血之人,但胸前伤口并非炤南人常用的弯刀所致,更像是剑伤。
清音寺佩剑者惟有保护皇嗣者——左右骁卫。
既然他的伤口是剑伤,那他只能是站在左右骁卫的对立面——炤南余孽,或是勾结炤南余孽的反贼。
再观他身形劲瘦,也无炤南口音,应当不是炤南人,所以只能是勾结炤南余孽的反贼。
排除法到这一步,谢华妤犯了难。
勾结炤南余孽的反贼可不止太子谢丞旻,还有五皇子谢丞诚,他也想借刀杀人,却不想被谢丞旻抢先一步。
不过原文里谢丞诚那边没有对谢华妤下追杀令,若这人是谢丞诚那一方,至少暂时安全。可一旦离开,对方将此事抖搂出去,必定顺藤摸瓜查到原主与谢丞旻勾结,届时必死无疑。若他是谢丞旻的部下,此刻便已危机四伏,谢丞旻看似与原主达成合作,实则步步杀机,清音寺计划中,谢丞旻从未想过让原主活着。
先是坠崖,后有杀手,若这些都逃过了,回京的马车被谢丞旻动过手脚,路上又埋伏了弓箭手。
步步杀招,皆是死局。
谢华妤抬眼,望着篝火另一端的少年,眼下得先把这关过了。
思绪少顿,她忽然开始脱衣服了。
她在赌。
若少年是个小人,她反而有下手的机会。
可惜,不论真的伪的,这是个君子。
他背过身去,但他所在的位置恰好可见她的影子,一举一动依旧在他的掌控之中,同时他也能更好的处理腿部伤口。
谢华妤咬牙。
罢了,先处理伤口吧。
先止血,再消毒杀菌,最后涂上伤药缠上包扎棉布,如此一一处理着身上大大小小的伤口。
原主聪明,所以身上的伤基本分布于四肢,仅有一处在后腰,是一个不太听话的小兔子拼死挣扎的结果。
至于后背被少年所伤的伤口,基本集中在两侧肩头,唯一一处正背部,暂时不处理应该也死不了。
谢华妤虽处理着伤口,可余光依旧瞥着男人那侧,他依旧在上药,火光熠熠间,她竟瞥见对方衣衫的暗纹。
——是龙。
虽说在她的小说里龙并非是天子的独享物,可也仅供皇帝和太子使用。如此一来先前谢丞旻同伙的怀疑便被推翻,但如果他是皇族不可能不认识自己。同理,即便遮了整张脸,但只要也是皇族,是谢家人,原主的记忆里不会没有他。
记忆中没有,剧情里没有,他到底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