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忘旌手掌下移,手指填满了他的指缝,声音很坚定,“这位是我男朋友,如你所见,我很喜欢他,所以希望你不要再给我发无关的短信了。”
男朋友。很喜欢。
孟冬酌心如擂鼓,握紧了他的手。
胡莱笑了声,“好,你都这么说了,以后不发了。但我还想问他几个问题,可以吗?孟先生。”
孟冬酌被姜忘旌握着的时候什么都不怕,鼻孔对人,“你问。”
胡莱喝了两口酒:“别担心,小草是我弟弟,如果他真的遇到对的人,我肯定会包个大红包祝福。别扰了各位的兴致,我们出去说。”
胡莱站起来往外走,姜忘旌正要跟着一起,他扭头说,“我们单独谈谈,你忙你的就行。”
孟冬酌站直比胡莱高半个头,要真动拳头吃亏的肯定不是自己,那头服务员小姑娘叫姜忘旌好几次了。孟冬酌挥挥手,让他放心。
姜忘旌一走,胡莱就变了脸,两人站在酒吧门口的檐下,外面滴滴答答在下小雨。
胡莱打量着他,“说实话,我真不知道小草喜欢你什么。”
他从裤兜拿出根烟,点上,“是不是觉得自己还挺特殊的?你能给他的,我都能给。你觉得自己了解他的过往,不好意思,那些我也知道,我陪他在社会立足的时候你还在上学呢吧。”
孟冬酌侧头看他,“你到底想说什么。”
胡莱哼了一声,“你别以为那点事别人不知道,你曾经谈过女朋友,谁能保证你不是奔着新鲜感才随便找个男的试试。”
“你的事敢跟家里说吗?家里不同意怎么办?你这种人我见多了,以后迫于压力还是会跟女人结婚生子,传宗接代。我不能看着我弟受伤害,趁还没陷进去太深,赶紧分吧。”
孟冬酌揪着他的领子怼在墙上,咬着牙说,“你他妈算老几。”
胡莱后背一痛,却仍然笑着看他,“我说错了吗?你爸妈知道这事吗?你别欺负小草无爹无娘没人撑腰。他是不是从来没跟你说过他想要什么?你以为他整天默默无闻就是真不计较?真没期待?”
孟冬酌想起来,姜忘旌第一次问自己对未来有什么打算,眼睛里是有光的,但在自己说没想那么多的时候又黯淡下去。
还有那日姜忘旌赴宴,衬衫扣子扣得特别整齐,平时他摘下头盔后,头发都会变形,那日发型却格外规整,应该是对着电动车的小镜子照了好久,也许在想着给长辈留下一个好印象。
可是那天晚上他是有些失落的。
孟冬酌感觉心脏忽然被揪住,四肢酸酸麻麻,手便卸了力。
胡莱扶着墙拉拉领子,喘气,“你要是给不了他一个未来,就趁早斩断这段孽缘,对彼此都好。”
姜忘旌收拾完一张桌子,看到两人从门口进来,一个脖子通红,一个眼眶通红。他没管那个差点窒息而亡的,拉着孟冬酌的手到员工休息室,这里安静多了,他问,“你没事吧?”
孟冬酌低着头,有些哽咽,“那天吃完饭,我没向我妈介绍你是我男朋友,你是不是委屈了?”
姜忘旌咬住嘴唇,过了一会儿,他小声说,“有点吧。但我很快就好了,你不用有负担。”
孟冬酌抬起头,眼眶里含有水,“我今天才知道,你可能对我们的关系也是有期待的,你想有个家,对不对?”
姜忘旌没有说话,却也没有否定。
他想。但他不想给对方压力。
孟冬酌:“你看到我妈撮合我跟别人,看到我送别的女孩回家,是不是也会不确定,我到底有没有做好喜欢同性的准备,或者我到底还会不会喜欢异性。”
孟冬酌:“你不想给我压力,所以什么都不说。从来没想过让我跟家里坦白,受委屈了不说,你想要什么都不跟我说。”
孟冬酌:“你不信任我。”
姜忘旌无法反驳,对于孟冬酌的种种表现,他确实看不到未来。
孟冬酌喃喃道,“可我也很迷茫。”
他摸着自己的眼角,想到胡莱说的那些,“你喜欢我什么啊?姜忘旌。”
“我之所以一直说咱俩试试,是因为我对未来也不确定,我一直觉得只有我在喜欢,你没那么喜欢我,什么都不在乎所以什么都不说。所以你能告诉我,你到底喜欢我什么啊?”
“说话啊。”
姜忘旌没什么底气,“喜欢······是一种很虚无缥缈的感觉,我也不知道。但我是喜欢的。”
孟冬酌:“怎么证明?”
怎么证明你喜欢的是我,而不是随随便便一个会对你好的人。
怎么证明你的喜欢会一直不变,如果来一个条件更好的,能带给你更多安全感,明确自己是gay的王先生李先生,你还会喜欢我吗。
“······”
姜忘旌拿嘴去够孟冬酌的嘴唇,孟冬酌却后退一步,不是恶作剧,只是他心里烦躁。
也许是因为姜忘旌的答案并不能说服孟冬酌,他无法从这段关系中汲取安全感,许多问题横亘在两人面前,孟冬酌无法置若罔闻地去亲他。
听胡莱的意思,他那边有很多高质量gay,没有家庭问题,随时预备着给姜忘旌介绍,只要姜忘旌在酒吧一天,这些潜在的情敌便随时可能扑上来。
孟冬酌心里慌张,想拉着姜忘旌远离有可能破坏二人幸福的这些人,“你从酒吧辞职吧,行不行?为了我辞职。”
姜忘旌蹙起眉,“为什么?”
孟冬酌:“我不想让你跟这些歪瓜裂枣有过多接触。只要你辞职,我就有底气相信,我在你心中是有分量的,你是喜欢我的,是在乎我的。”
拿一件在他心里很有分量的事情和自己作为交换,如果他愿意放弃,就足以证明自己在他心里的位置大概是同样重要,孟冬酌不是真想让姜忘旌辞职,只是······
只要你说好······我就更能毫无保留地爱你。
只要你说······
姜忘旌微微侧头看他:“一定要靠这种方式吗?我已经跟他说了不要再无缘无故联系我了。”
孟冬酌:“你说了,不代表他就会那么做。”
只要你说······
姜忘旌盯着他,眼神逐渐戒备,“如果我拒绝呢?你要跟我分手吗?”
他这样子问,似乎下一秒就能坚定地说“那就分手”,孟冬酌又一次绝望地发现自己根本拿捏不住对方,自暴自弃般冷笑一声,脸色变得阴沉,“说不定呢。”
姜忘旌深吸了口气,咬住嘴唇,“那就······”
临到耳边,孟冬酌发现自己害怕听到那个答案,他急火攻心打断对方,以威胁的方式下达最后通牒,企图让对方妥协,“你要么辞职,要么今天就从水晶壹号搬走。”
呵。
随便吧,都随便吧,姜忘旌永远不是会因爱而退步的那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