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忘旌五指并拢,在他背上抚了抚,轻声问,“怎么啦?”
“没我打呼磨牙说梦话,不该睡得更好吗?”
孟冬酌垂着头,“你是笨蛋吗?赌气的话都听不出来。”
姜忘旌的手指在他背后敲了敲,“赌气吗?我以为不用压抑自我时讲的才是真心话。”
孟冬酌这晚没有再说所谓的真心话,直接进行大冒险,抱着枕头钻进睡熟的姜忘旌的被窝,姜忘旌既不打呼也不磨牙,只会一个劲儿地往孟冬酌怀里拱,找到一个暖和又舒服的姿势后就不动了。
孟冬酌把被子往下拉了拉,小声说,“是不是随便来个人你都这样啊?”
姜忘旌的身体一起一伏,呼吸很平稳。
孟冬酌拿起一绺他的头发,放在指尖来回搓,“你能不能再明显点儿啊姜忘旌,再多喜欢我一点,对我再特殊点,不要每次上头的只有我,你多给点反应呢。”
姜忘旌睡得很安稳。
孟冬酌叹了口气,“算了。”
第二天一早,孟冬酌被一阵持续的手机震动吵醒,他眼睛都没睁,全靠本能接电话,“喂······您好。”
“小草啊,你存我这的五万这个月的返利给你打过去了,虽然一般是按年计算,但以咱俩的交情这些都是小事。钱不多,但也够吃好几顿饭呢。”
小草······叫得这么亲切······你谁啊?
孟冬酌使劲抬起眉毛想把眼睛睁开,终于出现一条缝时,他发现谁也不是,就一串陌生号码。
原来是电信诈骗。
孟冬酌沙哑着开口,“我家小孩已经上大学了,不用报班,学的警察,毕业了就把你抓起来。”
他昨天睡得昏沉,这会儿脑袋是浆糊,把电信诈骗和臭推销的搞混还全然不知。
对面:“······”
嘟。嘟。嘟。
孟冬酌又睡了回去,结果还真梦到自己有个上大学的孩子,孩子毕业了说要子承父业,继续送外卖,怎么劝都不听,给孟冬酌气醒了。
醒了之后看到亮起的手机屏幕,是来自那串陌生号码的信息:你对象偷接你电话,这样的小心眼不能要,趁早分吧!
更气了。
他拍了拍旁边人的被子,那人蜷缩着翻了个身。
他把姜忘旌从被窝里捞出来开始晃,力度大到能把人晃散架。
姜忘旌翻着白眼醒过来,“怎么了?怎么了?地震了吗?”
孟冬酌把手机举到他面前,怒气冲冲地问,“这是谁?”
“你啊。”姜忘旌这会儿坐都坐不稳,凑近了看还不小心往前栽了一下,被孟冬酌及时扶住。
“不是壁纸!是这个信息!”
姜忘旌眯起眼睛,他一时也没认出这陌生号码,看到具体的内容才对上号,“······哦,胡莱。之前那个骗我钱的室友。”
孟冬酌彻彻底底醒了,“骗你钱的是你室友?你室友不是死了吗?”
他想了想,拍了三下床头柜,“前室友。”
姜忘旌被他闹了一通也醒了,“你怎么在我床上?”
孟冬酌的眉心拧成一个结,“你先回答我。”
啥大事啊气成这样,姜忘旌帮他揉开,“对,他拿癌症这事骗我,我给了他钱之后他就跑了,前一段时间刚回来,把钱还了。”
孟检察官接着对嫌疑人姜忘旌进行问罪:“那他说五万的返利又是怎么回事?”
这个结看着像个死结,根本揉不开,姜忘旌放弃了,打了个哈欠,“他连本带息还了十五,我退回去了五万,他就说暂时帮我存着。什么五万?这哪里有五万?”
他眼睛睁大也没看见信息里提到五万。
孟冬酌说:“你为什么从来没跟我讲过?”
姜忘旌很无辜地看着他,“你也没问过我啊。”
“······”
“······”
孟冬酌冷静下来,一点点捋清思路,咬文嚼字,不放过任何蛛丝马迹,然后很笃定地说:“你俩之前肯定不只是室友。他叫你小草,说明他知道你是孤儿。他很了解你,知道你缺钱。而你那么抠门的人当初竟然愿意把全部积蓄借给他,说明他在你心里足够重要!现在他回来了,我们才刚谈没多久吧,就知道你有个对象,要么是你自己告诉他的,你俩还有交集,要么就是他自己查到的,说明他还在乎你。不管哪一种,你俩之前肯定不只是室友!”
过程好像都对,结果却差了十万八千里远。
孟冬酌两手抱胸,“之前的事怪我没问,那他回来了你怎么没告诉我?”
姜忘旌不知道为什么要自证清白,但还是说了,“我叫你宝贝的那天你还记得吗?就是我想摆脱他,所以他知道我有个对象。我本来是要跟你说的,只是后来被吃饭那事岔过去了。”
“而且,他既然只用短信联系我,就说明我已经把他的微信删了。我们没有任何关系。”
孟冬酌:“那你为什么不把他的号码也拉黑?”
姜忘旌:“因为我最近刚好有事想找他帮忙,他平时也不经常给我发信息的。”
风筝所处的大雾越来越浓,隐隐约约好像能看到另一只风筝如影随形。
孟冬酌站在地面上,有些绝望。
他预设了不少最坏的结果,表情逐渐崩坏,“又是我不知道的事是吗?我一直以为咱俩看的是同一个电视剧,结果不知道什么时候你都到大结局超前点播了。中间还有多少事是不知道的?”
姜忘旌也有些急,“大早上的你别无理取闹行吗?我跟他除了合作伙伴没别的关系。”
“是,只有我无理取闹,一直都是我。”孟冬酌下床,“今晚我不回来,你爱自己睡就自己睡吧,爱去找你的前室友就去找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