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夜，他给赵小刀发微信，“对一个人情绪忽上忽下是什么毛病？”

赵小刀直接拨了个电话过来，张嘴就很乐呵，“兄弟又有情况了？来跟我说说，干什么的，多大年纪，进展到哪个阶段了。琳琳前两天还说要给你介绍呢。”

“不是。我没那想法。”

“还在这儿装呢······”

赵小刀声音变得小了点，听着像是手半掩着听筒，但还是全部被收了进去，孟冬酌听得一清二楚，猜到他女朋友在旁边，还让他再问问。

“好，不是不是吧，那你说说你在纠结啥，人干什么了你就忽上忽下？”

孟冬酌当着他和他女朋友的面难以启齿，说得含糊，“就是有时突然就很讨厌这个人，有时候又觉得这人还行，但我不知道是我的问题还是对方的问题。”

赵小刀突然没了声音，听筒里再出声对面直接换了个人，“孟哥啊，我是琳琳，喜欢一个人是这样的，会患得患失，不管讨厌还是喜欢其实本质上都是在意。”

孟冬酌完全不接受这个答案，“真不是，对方是个男的。”

赵小刀把话茬接了过来：“同事啊，那你可要小心了，这种人一般面上对你示好，私底下不知道搞什么小动作呢，你要是直觉不对赶紧跑。”

孟冬酌聊不下去了，这个整天泡在恋爱的蜜罐里的人根本不懂他，“睡了，拜拜。”

赵小刀说他要是单身给他介绍，没说完就被挂断了。

喜欢姜忘旌？

孟冬酌第一时间就排除了这个答案，他可是有过女朋友的直男。

而且他有什么可喜欢的，站远了看长得还行，性格还算不错，站近了看······不好意思，人家让你站远点。

凭心而论，自己对他也不差吧，可以说得上很好了。都说真心换真心，他只换来了空心，人对他的感激还是基于舒适温暖的大房子。

不过，非要说的话，他那种亲兄弟明算帐的性格也是有好处的，凡事算得明白，至少自己不会吃亏，可他怎么感觉自己犯贱一般地想吃点亏呢？

有病吧。

今晚这事是他一直吵吵，招人烦。初中的时候就这样，完全不顾他人，不知道被周围人投诉过多少次也不改，烦他的也不只自己一个，说明不是自己的问题。

······不过，应该也不只一个人觉得他好吧。比如整天嘴上嫌弃但是一跟自己哥哥吵架就往他这儿跑的余骄阳，比如被签名照收买的孟夏欢，还有调酒师说的那些人，应该是看上了他的脸。

说到脸，这人长得······是还可以，跟自己差不多，不多做评价。

——不管讨厌还是喜欢其实本质上都是在意。

“······”孟冬酌把被子蒙在头顶，在被窝里打滚，“啊啊啊啊啊好烦。我在意他干嘛啊。”

“咚咚。”

孟冬酌从被子里钻出来，“进！”

他看到拨弄自己心弦的动荡因子把门推开一半，身上穿着小黄鸭睡衣。

他的眼睛在好几只鸭子之间乱瞥，“有事吗？”

“我在门外都能听见你的动静，工作压力这么大？有什么我能帮到你的吗？”

孟冬酌拍拍头顶的头发抚平，趴在枕头上，“你能帮我什么······我们只是室友，熟人。”

“啧，这么介意啊。”

姜忘旌走了进来，坐到他床边，看着他在被窝里转身，然后坐起来。

睡衣上的小鸭子也齐齐瞅着他。

孟冬酌瞪着那几只鸭子，视线挪开又对上他们主人关切的目光，“我没事，工作上的事都解决了。”

“哎。”姜忘旌端详着他的表情，“之前我说是熟人确实是因为心里还有点疙瘩，但是现在我觉得这件事不重要。”

孟冬酌看他，“怎么就不重要了？我觉得很重要。”

“你现实一点，我们已经签了一年的合同，说明我们至少还要像现在这样相处一年，那是不是朋友或者熟人或者室友什么其他的关系，也不会影响我们之间的交往。”

孟冬酌把胸前的被子拉得高些，“怎么就交往了，你别乱说。”

姜忘旌看他一副娇羞女娘的作态就想扇他，结果扇人的手没落在脸上，把他被子拽了下去，“人际交往的交往。总之，在我们同住的一年里，我希望大家都开开心心的。”

孟冬酌不知道重点跑到哪儿去：“只有一年？”

姜忘旌奇怪道：“我们不就签了一年的合同吗？”

孟冬酌疑似没事找事，无理取闹：“不同住就不能希望我开心吗？你这个人怎么这么冷漠，希望我开心还有个期限，你对余桉肯定不会这么说吧。”

“哎不是，”姜忘旌看他今天情绪起伏大，可能还是当牛马太辛苦，耐心解释道，“余桉的确是我很重要的朋友，但这关系也并不一定永久。”

孟冬酌：“为什么？”

姜忘旌：“因为没有什么东西是永久的。以前你也没有想过我们会有成为室友的一天不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