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庆岩一阵剧烈的咳嗽之后开始骂他,孟冬酌不想在墓园也成为亡魂八卦的重点,于是转头就走。
不想和谐共处可以不处。
最近他刚好有一个感兴趣的项目,想争取一下,在这挨骂不如回家工作。
一进家门,发现家里并非一片漆黑,柔和的暖光从落地窗那边洒落下来,他关上门,正巧对上姜忘旌迟疑着扭过来的一张脸,用着略微拖沓的腔调笑着跟他说,“你回来啦—~”
孟冬酌并未察觉什么不对,把外衣随手挂在椅子上,应答道,“嗯,想回来加个班。”
他正想拍开大灯,往角落一瞧,那人竟然仰着头睡着了。孟冬酌落下手,提着步子走到跟前,看到地下摆着好几罐被喝空的啤酒,他叹了口气,一瓶一瓶捡起来丢到垃圾桶。
孟冬酌收拾着现场,余光察觉到他醒了,眼睛睁开一半。
“喝酒不叫我,不够哥们,这酒还是我买来囤在冰箱的呢。好家伙一共没几罐,都快被你喝完了。”
姜忘旌咧着嘴,带着点撒娇的口气商量道,“我给你转钱嘛—~”
他的脸上浮起一层绯红,目光柔和得一塌糊涂,孟冬酌看久了就会莫名心跳加速,于是他移开视线,把剩下的几罐没收,警告他,“不许再喝了,敢吐我地板上我就把呕吐物打包丢你房间熏你。”
闻言姜忘旌一愣,小手开始悄咪咪地隐藏罪证,把角落里未拆开的啤酒往沙发后面推了一推,醉鬼以为自己作案手法天衣无缝,实则尽收孟冬酌眼底,他勾起嘴角,假装没看见。
孟冬酌把啤酒放进冰箱后回来,在离他最近的沙发上坐下,手拿起遥控器,漫无目的地在电视上浏览频道节目单。
见他没有要走的意思,姜忘旌问道,“你不是回来加班吗?”
“哦,先歇会再加,有点累。”
姜忘旌尽量让自己转身的声音减小,小心捞出沙发后面的那罐啤酒,时不时还回头瞟一眼孟冬酌,确认他的注意力还停留在电视上,然后把啤酒迅速塞到衣服里面,被冰得没忍住“嘶”了一声。
他一手撑着地,想站起来,溜回房间。
众所周知,懒人沙发的设计是很难让人起来的,所以他费了些功夫,刚蹲好,看见一双粉色兔子邪恶地对他微笑,上面的声音幽幽飘了下来,“去哪儿啊?”
他仰头的瞬间身体失去平衡,又跌坐回去。衣服里的啤酒被抽走了,那只手温热,好像还勾了勾他的肚子,但也可能是醉了产生的错觉。
“小老鼠,上灯台,偷酒喝,下不来。是不是你啊小老鼠?”
小老鼠偷酒喝被抓了现行,证据还明晃晃地拿在人家手上,无可抵赖,姜忘旌认为自己有权保持沉默,一切等他的律师到场再做了断。
但是这里没有正义的律师,只有邪恶的法官。
“之前还义正严辞地说不喝酒呢,今天怎么回事?”
姜忘旌头侧到一边,不愿意理他。
“跟我说我就把酒给你。”
醉了也得有骨气不是,姜忘旌才不妥协。
他撑着地,打算站起来就跑,可惜骨气有了骨头没了,左脚踩右脚差点一崴,还好孟冬酌及时擎住他的手肘,另一只手还得寸进尺环上了腰,“想喝就喝,就是让你节制点。”
也许是醉了,姜忘旌难得没对他的肢体接触产生抗拒,靠在他手臂上还在笑呢,“我今天去看奶奶了,嗯······有点想她。”
他像是沉溺在回忆的漩涡,但这回忆是甜的,让人无法自拔。
“我悄悄告诉你个秘密。”
孟冬酌看他把脸颊喝得红扑扑,控制住想戳一戳的冲动。
“每年扫墓时都是我最幸运的一天,就像今天······一路上都是绿灯,出租车司机人特别好,跟我聊天,知道我是送外卖的之后觉得我活得特别不容易,还打了八折呢。”
他眯起眼睛,“奶奶很神奇吧。”
孟冬酌把他搀扶到沙发上坐着,他就继续自言自语。
“可是也就只有这天,幸运都是转瞬即逝的。为什么呀?我不幸运的时候,就要好辛苦地活着,我好累啊。”
他靠在沙发上,看向窗外,之后目光又在懒人沙发上流连,“不过,遇见你也好幸运啊,我感觉特别温暖舒适。但你什么时候消失呢?”
谁?他还是懒人沙发?
孟冬酌刚想开玩笑说你可别咒我,就听见他可怜巴巴地开口,“可不可以多留一会儿呀?”
“······”
这人一喝醉就开始说让人误会的话。
孟冬酌看他嘴唇干了,去厨房给他接了杯水,递了过去。
姜忘旌没有拿手接,凑过去低着头喝。孟冬酌张了张嘴又合上,也没调整手上姿势,看他小动物一样喝完水,喝完嘴唇亮晶晶的,下巴上印出半圈水迹。
还做让人误会的事。
孟冬酌把水杯放在茶几上,瞪他,“你这人。以后还是少喝酒,醉了一点自理能力都没有。”
醉了的姜忘旌没有理智,脾气就像非牛顿流体,你柔他也柔,你硬他比你更硬,他大声说道,“不想管你可以走啊!”
孟冬酌揪住他的一边脸,“我叫你翻脸不认人,你刚才还让我多留一会!”
姜忘旌眼睛骤然睁大,他连忙捂着嘴,嗓子里发出干呕的声音,孟冬酌眼疾手快把垃圾桶放到他脸底下,“吐吧,别憋。”
姜忘旌吐得都是水,吐完彻底卸力倒在沙发上,他鼻子嗅了嗅,瘪嘴看着孟冬酌。
孟冬酌一脸震惊,把垃圾桶往他跟前放了放,“你还好意思嫌臭!这你自己吐的!”
姜忘旌知道,所以步伐虚浮地跑到卫生间去刷了个牙,留下孟冬酌自己把垃圾袋打包,下楼丢了趟垃圾,回来的时候能听见他骂骂咧咧的声音,“妈的姜忘旌,我再给你收拾我就是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