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业孵化器的男女比例是1:50,所以在外面常见的女洗手间不够用的情况在这里正好相反,时序三四次看见男人从女洗手间出来,吓得她退出来确认。
时序依旧在笑,纪修言说:“这个笑容真实多了。”
时序不否认,知道自己的演技在现代社会还需磨炼。
“太絮叨了。”纪修言直言不讳,“我是说你的伙伴。”
时序点点头,因为留下的缘故,她听到了其他人讲相同的项目,在“刘总”讲述的过程中,她便发觉,语言人人都会,但其中的说服力是一种天赋。
“刘总”自然知道商业计划书的重点,但讲出来就乏善可陈了。明明是他自己的项目,但说起来却像是没有灵魂一般,太空洞了,空洞到看不见一点希望。
越听他讲,时序就越轻松自在,骄傲之心更甚,她更加清晰地洞见自己的能力。看向“刘总”的时候,怒火已然消失。
后来,纪修言说,越想从底层往上爬的人,越是有强烈的“讲述欲望”,他们简单地以为说得多了就能洗脑成功,但殊不知,能被洗脑成功的是少数,而这些“少数”根本不能帮助他们一步登天。
其实是否投资,投资多少,不会因为项目讲述的时间而改变,耳根子软的人,做不了好的投资人。
时序不解地问:“既然您已经知道他在不断地重复,为什么还要继续听呢?”
“我好奇,他还能讲多久。”纪修言说,“反正明天是周末。”
时序耸耸肩,“要是这样,即使不喝咖啡,您也熬不到结束。”
纪修言摇摇头,“他还能说啊?”
时序稍稍前倾身子,示意纪修言去看吧台,“刘总”正在那里狂喝水,“您看他的架势。”
“看来我要改变计划了。”纪修言可挺不住了,她和“刘总”谈话的目的已经达成了,就不浪费时间了。“你觉得今晚过后,他还是你合作伙伴吗?”
时序直白地回答:“都不用过今晚。”
果然聪明啊,也不枉费纪修言浪费的时间,“可惜了,这里的咖啡真的很好喝。”
这是隐隐地道别,时序接过话,“下周见。”
“你还要留在这里?”
“是这里。”时序坚定地说:“但不是他身边。”
纪修言笑了笑,“那得摆脱得彻底才行啊。”
“啊?”
还没等时序发问,“刘总”就回来了。正好看见纪修言开始整理自己的东西。
“纪总……”
“今天聊得很愉快。”纪修言说:“我明天还有事儿,就不多留了。”
“刘总”看向时序,憎恨已经藏不住了,他认为是时序说了什么,才将自己的财神爷气走了。
“融资的事情……”“刘总”果然沉不住气,才第一次深聊,就开始追问投资。
纪修言对于已经否决的项目向来直接,加上想要帮助时序摆脱,严肃地给出结论:“如果这位小姐是你的伙伴,我可能会考虑。但经过与您……”纪修言刻意地看了一眼手表,“与您三个小时的交谈,我觉得,这个项目并不符合我的心理预期和投资标准。”
时序一惊,这和她想象的谈判不一样,不是应该体面地给出一个模棱两可的说法之后离开吗?怎么会如此直接地拒绝?
这个答案,纪修言在后来的日子里也告诉了她。
对有实力相当的合作伙伴,才是有来有回体面的推拉,毕竟手里握着资源和人脉,即使这次不成,可能还会有下次。
但对于眼前这位,他一没能力,二没人脉,话不说清楚就会被反复追问,这种人追起“钱”,脸皮比谁都厚,甚至对委婉的拒绝故意视而不见。和这类人推拉就是给自己找麻烦,多余且无用。
纵使结论已定,纪修言还是伸手与之握手。“刘总”也只能赔笑说有机会再合作。
纪修言伸手的时候,时序迟疑了一下,而后才伸出了手。在创业大街混了这么久,纪修言是一个和她握手的人,这一次握手,是社交礼仪的质变……
纪修言说得坚决,走得果断。待纪修言走到门口时序才反应过来,三步并作两步追了上去。
纪修言看她过来便已经站定等她。等她来到身边后开口:“怎么了?你对这项目还有补充或者期待吗?”
“不是。”时序说。
“嗯?”
刚刚一直坐着,时序对纪修言的身高判断不准确,看上去不穿高跟鞋都比时序高半个头,更何况现在她还穿着高跟鞋。
时序示意她低头。
纪修言一怔,低头本身没有身份之别,但在这里,她确实没有低过头……
时序则不理解,一直盯着她,终于等到了她的耳朵贴近她的嘴,“从南边出去,有个小商场,收拾很干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