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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床上的时序盯着天花板发呆,回忆乘虚而入,想起了她们的初见。
彼时正是经济的上行阶段,拿着商业计划书就能在创业大街“骗”到融资的黄金时代。为什么要用“骗”这个字呢?因为“穷”创业几乎是空手套白狼。
一群野心大于理想的年轻人,挤在创业孵化器的咖啡店中畅谈“理想”,满腔热忱地等待伯乐的降临。
在那个阶段,每天都有创业者拿到融资离开,而后就会有更多的创业者涌进来。
创业初期,创业者将第一笔投资称为种子轮,大部分的创业者的种子轮都是自投的,助力梦想的起步。
而后,若想要将商业计划书的内容和技术设想成型,就需要最关键的一步——天使轮。
虽说创业环境好,但架不住本质上的穷,跟着创业几乎等于没有收入,但在跨越阶级的理想加持下,大家都想着赌一把,赌输了就找个班上呗。
时序算是赶上了创业黄金时代的末班车,靠着一腔孤勇和不蒸馒头争口气的劲儿头跟着比自己大不了几岁的大学学长一起创业。
为什么刚毕业就选择这条路呢?
少一些冠冕堂皇的说辞,本质上就是学习成绩一般,在学历上便已经输在了找工作的起跑线。
时序一直觉得,是初高中的毒鸡汤影响了她,说什么“上过大学的给没上过大学的打工。”,说什么“考不上大学自己创业也能飞黄腾达。”现在看来,此类种种更像是资本家的障眼法,给自己的经历增加故事性用的。
真的步入社会才发现,学历是进入互联网大厂和外企的敲门砖,学历就清清楚楚地印在简历上,纵使工作能力会在后期体现,但用人的标准就在那里,时序这类人根本走不到面试的环节。
就学历这一项要求,已经堵死了时序依托大平台起步的路。
进小公司倒是没问题,但时序不喜欢,不喜欢等待,也不安于现状,所以一头扎进创业堆里,想搏一下,总想着,万一呢?
上百号人,上百个项目挤在创业孵化器旗下的咖啡店里,每周最重要的事情,就是不断改进商业计划书的内容,希望能有投资人看到他们项目的潜力。
每周都会有孵化器的代表、企业投资部门或者个人投资者来听取创业团队的路演。
纪修言秉持着鸡蛋决不能放在同一个篮子的理念,投资天使轮是性价比较高的方式,所以经常到创业大街听项目路演。
天使轮投资的金额没有定性,少的时候二十万就可以拿到20%的股份,甚至五六万也能参上一股。就算需要一两百万,纪修言也能轻松拿出来。
她们就是在云京市创业大街的路演上认识的。
那个时候,一整天一条街可能有十几场路演,最多时候有上百个项目嗷嗷待哺。看似热火朝天,但实际上大部分项目都会被投资者放弃,毕竟钱再多,也不能瞎投,到了下午,投资者基本上已经听得昏昏欲睡了。
人们站在创业潮前,但大部分人忽略了创业的起点,从来都不在一条起跑线上。
创业的起点前,是出身和经历带来的认知差距的鸿沟。海归走在世界科技的前沿,高学历带来的是校友圈的抱团和支持,中产带来的早一步对市场认知和敏锐度,二次创业者带来的是融资失败的经验,家里有关系的带来的是风险规避的预警。即使身无分文的年轻创业者骄傲着不肯承认,但是差距就是客观存在的。
所以,纵使创业者满心热忱,但很大部分项目就是废纸一张。有的项目一眼看上去很有创意,但实际上根本无法落地。有的项目很实际,但在他们看不见的高处,已经有大公司在研发了。
时序的口才极佳,她最大的能力,是将无聊的项目讲得十分生动,在她的描绘下,这就不是一个停留在PPT上的项目,而是一个有故事感、可以展望的未来。
能在百余个项目中,将孵化器的代表和独立投资人吸引住,等到路演结束后单聊,就已经算是成功了。
一次是运气,两次是运气,但三四次就是实打实的能力了。得益于三番两次地吃小灶,学长的商业计划书已经被提点了很多次,连孵化器的创始人都说,拿到融资只是时间问题了。
第一次创业没有经验,时序想的是先让学长看见自己的能力,再谈将创业期间最不值钱的股份拿出来的事儿,但能力展现得太快,快到天使融资都签约了,她还没有等来股份的合同。
学长的天使投资拿到了50万,拿到钱了,就不用挤在孵化器里面了,可以换个正经的办公场地,招募员工。
身份一朝转变,对于时序的态度也就变了。他承认他需要时序,但她的能力遮住了创始人的光芒,这是他无法忍受的。
所以,学长带着项目离开了,而她被留下了。准确地说,是被抛弃了。
时序最开始也愤愤不平,但后来也只能放下了,幸而有这个能力的加持,创业者闻着味儿就来了。所以她在创业大街混得不错。
这次她长了心眼,来找她的创业者必然都是拿不出工资的,所以自发地拿着股份来吸引她,时序有野心但不贪心,她只拿2%的原始股。这2%在没有拿到融资前,就是空头支票而已。
数额也刚刚好,是创业者内心的安全区。在创业大街混迹久了,也摸索出了一些门道,合约加上股份的回购条款,届时拿到了百万融资,将时序踢出去也只需要付出两万的成本而已。
这种一本万利的合同,签了没有任何损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