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礼宾员是个明眼人,见过装谦和的伪君子,见过欲望男女每天都带不同的人回来,自然也见过真有实力的成功人士,一眼就知道这车上谁是做主的人,连忙跑过来开车门。
时序不是不想拒绝,而是脑子发懵,没来得及反应,车就已经被开走了。
纪修言气定神闲地站在原地看着时序发懵,不禁偷笑,这就是认识她年少时期的好处了,不管她怎么变,曾经的女孩儿就站在原地,无论过去的性子剩下多少,终究不会全部被岁月吞噬,熟悉与陌生在她的身上重叠,生长出新的吸引力。
如果不是鸣笛声的惊扰,纪修言可以一直站在原地看着她。纪修言恼怒地瞥了一眼刚刚离得还有很远的车,离得数十米就开始鸣笛,不知道在急些什么。
纪修言往前走了两步,将时序揽到自己身边的安全区。
车主是个没分寸的人,离得近了又按了几次喇叭,还故意踩了几脚油门,弄出烦人改装过的发动机的声音。
纪修言知道改车是个人选择,但对于车辆密集的城市,根本无法将改动的车飙到极致,平时也只能听听发动机的轰鸣而已。
鸣笛声将时序的理智拉了回来,想要挣脱揽住她的纪修言,但是越挣扎越紧,几个路过的人都在看她们,时序也不敢使劲儿,生怕给纪修言造成不好的影响。
鸣笛的车主在她们身前停了下来,纪修言刚要带着时序往里面走,就听见了有人叫她。
“没想到在这里能遇见纪总。”下车的男人大腹便便,一看就是酒桌上的老手。笑容憨态可掬,若不是开车习惯透露了基本素质,可能会觉得他是一个信得过的合作伙伴。
纪修言松开了手,上前和男人握手,可是挣脱束缚的时序可不想现在溜走,无论自己和纪修言是什么关系,她都不想生意场上有人说,纪修言身边有不懂规矩的女人。
“幸会。”纪修言礼貌地说着,脸上是生意场上惯用的笑容,优雅从容但有距离感,“张总您这是?”
“和几个伙伴来这里吃饭。”
两人笑着寒暄了几句,张总便开始邀约,说是接下来有几场奢侈品活动想要和纪修言合作。
纪修言甚是欣喜,现在经济环境持续低迷,大部分商场的销售额都是呈数倍缩减,一线城市的中端商业体,许多商户生存周期甚至不足一年。
纵使是高端商业体,也面临客流总量变小;中产及中产以下消费降级带来的销售业绩下滑;商户、品牌流动性较高的核心问题,这是她来汐江市亟须解决的事情。
纪修言有些为难地看了眼时序,时序只看纪修言的神情就知道这是一个极具吸引力的邀约,只能微微地点头。
纪修言有了底,便欣然答应了临时的邀约应酬。
时序陪着纪修言上了楼,高端餐厅中皆是西装革履的成功人士,路过的时候,听到了好几门语言交相呼应。
只有她显得格格不入,幸而在这种环境中,她是隐形的,而且现在的状态像极了加了好几天班的总裁助理,本想将纪修言送上楼就走,但那位张总已经将位置留了出来,时序也只能坐下,继续扮演助理的角色。
这场饭局罕见地谈论的是正事,谈论经济的影响,谈论每天都有上百家公司倒闭破产,上千人失业,谈论现在所有的补救手段都是先市后人……
时序闻言,竟开始庆幸岛上的民宿虽然只住了十三户,但大都是不差钱的主,能接受她不合理的报价。
其实在这种应酬上能学到不少东西,但可能是在岛上待得太久了,不关心民间疾苦,也可能是脱离职场生活后,不愿意再去细想此中艰辛。不到半小时,时序便开始犯困。
但既然接下了这个临时角色,也不能呆坐着,还需要适时地搭几句话,夸赞几位老总在这样的经济环境下地位依旧稳固,一定是之前的基础打得好,加上见过商场上的风浪才能如此泰然自若。
时序的话不卑不亢,夸对面三分后亦要抬纪修言一分,没有因为是临时邀约而丢了身份,纪修言听了很是受用,几位老板自然也欣喜,若不是纪修言说需要助理开车,想必也逃不过必喝的酒。
觥筹交错间,纪修言不着痕迹地握了握她的手腕,轻声说着就快结束了。
时序一直都不知道,纪修言的酒量究竟如何,刚刚在车上的时候就感觉已经是极限了,但现在,喝酒的同时还能保持理智,看上去很好,但估计晚上又会胃痛了。
时序到洗手间洗了洗脸,想看点娱乐八卦清醒一下,这才发现手机落在了车上,礼宾员应该会等住客回房间后送还的,这下真的得硬熬了,对着镜子摆出合适且礼貌的表情后再次回到了桌边。
应酬结束已经是两个小时之后的事情了,纪修言将其他人送到酒店门口,忙碌的一天终于告一段落了。
时序只感到头昏脑胀,腰酸背痛,这么好的酒店,这么贵的餐厅,椅子却如此不舒服。
纪修言像是听到了时序的心声,手覆在她的背上,轻轻按了几下,时序没有做任何反应,待腰稍微舒服了点才惊觉举动的亲密。
时序轻轻动了动身子,试图将纪修言的手甩了下去,“我要回去了。”
纪修言的手放得很稳,不会轻易离开,“你的手机送到楼上房间了。”
“那就麻烦纪总找人送下来吧。”
纪修言微微蹙眉,“这么明确地拒绝?”
纪修言的问题过于直接,时序一时不知道怎么回答。
“是怕什么吗?”
“不怕,只是不想。”时序冷冷地说,今天她已经足够体面了。
“不想?”纪修言的尾音有些轻,像是反问,但更像是居高临下般的胜券在握,“是怕被现在的金主发现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