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明澜瞥了她一眼,那目光似乎能穿透人心,但她并未追问,只是疲惫地合上眼:“永王府那边,有何动静?”
“火已扑灭,对外宣称是意外。但……”沈未晞压低声音,“冯大人暗中递来消息,废墟中发现几具焦尸,其中一具,经残存信物辨认,极可能就是‘鬼手张’。此外,永王今日一早便递了牌子入宫,说是要向陛下请罪,治下不严。”
“死无对证,请罪堵口,本王叔的手段,倒是几十年如一日的老辣。”赵明澜冷笑,随即一阵咳嗽。
沈未晞忙为她抚背,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道:“殿下,臣有一事……不知当讲不当讲。”
“讲。”
“臣昨夜思来想去,‘鬼手张’工坊被焚,线索看似断了。但永王府家大业大,若要销毁紧要之物,仓促之间,是否会有所遗漏?譬如……那条通往废园的密道?大火之后,守卫或许反而松懈……”
赵明澜倏地睁开眼,看向沈未晞的目光中闪过一丝惊异,随即化为激赏:“沈清辞,你比本宫想的,胆子要大得多。”她沉吟片刻,决断道,“此事你不能去。本宫另派人手。”
“殿下,此刻府外多少双眼睛盯着?动用陌生面孔,反而惹疑。”沈未晞目光坚定,“臣毕竟是‘驸马’,若被察觉,亦可借口忧心火势,误入废园,尚有余地周旋。况且……”她顿了顿,“臣熟悉那周边的地形。”
四目相对,空气中弥漫着无声的较量。最终,赵明澜败下阵来,或许是因病虚弱,或许是看出了沈未晞眼中不容置疑的决心。她叹了口气:“让云袖将本宫的夜行衣和令牌给你。带上影卫,若有不对,立刻撤回,不得逞强!”
“臣,遵命!”
是夜,三更时分。一道纤细的黑影,借着夜色掩护,悄无声息地潜至永王府废园外墙下。正是换了夜行衣的沈未晞。她按照赵明澜描述的方位,果然在一处半塌的假山后,找到了被藤蔓遮掩的密道入口。
密道内阴暗潮湿,弥漫着烟火和焦糊的气味。沈未晞屏息凝神,小心翼翼地向深处摸去。工坊废墟已被烧得面目全非,断壁残垣,触目惊心。她凭借记忆,摸索到当日赵明澜所指的大致方位,在烧塌的桌案残骸下,指尖忽然触到一小块未被完全烧毁的、坚硬的边角。
她心中一凛,小心拨开灰烬,竟挖出一枚巴掌大小、边缘略有烧融变形,但印文依稀可辨的玉印!借着微弱的光线,她看清了印文——“漕运督察使”!
正在此时,密道另一端隐约传来脚步声和人语!
“仔细搜搜!王爷吩咐了,一寸地方都不能放过!”
沈未晞心头巨震,迅速将玉印揣入怀中,闪身躲入一道尚未完全坍塌的残垣之后,屏住了呼吸。永王府的人,来得这么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