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王府之行，如同在平静的湖面投下石子，涟漪悄然扩散。接下来的几日，公主府外似乎多了些陌生的面孔，集市上、茶楼里，总有几道若有若无的视线，落在出入的沈未晞身上。

“看来，永王叔这份‘关注’，倒是殷勤得很。”赵明澜倚在窗边，望着府外街角一个假装卖货的货郎，语气带着冰冷的嘲讽。她转身，看向正在临摹字帖、却明显心神不宁的沈未晞，“怎么，沈状元这就怕了？几个盯梢的眼线而已。”

沈未晞放下笔，指尖因用力而微微泛白。她不是怕，而是一种如芒在背的不适感，仿佛自己的一切都暴露在未知的视线下。“臣只是不惯。”

“不惯？”赵明澜走近，拿起她刚写的一幅字，上面墨迹淋漓，却隐隐透着一股躁意，“那就尽快习惯。从你成为‘沈清辞’的那一天起，就该知道，这条路注定不会平坦。更何况，你现在还沾上了周少卿的案子，引起了某些人的兴趣。”

她将字帖放回桌上，指尖点了点其中一个略显凌乱的笔画：“心不静，字便乱。沈状元，你的定力还需磨炼。”

沈未晞抿唇不语。她知道赵明澜说得对，但那种被暗中窥伺的感觉，如同毒蛇的信子，舔舐着她的神经。

这日，京兆尹冯大人再次悄悄来访，这次脸色比上次更加难看，甚至带着几分惊惧。

“殿下，驸马爷，出事了！”冯大人连礼都行得仓促，“那个……那个购买砒霜后逃跑的周府小厮……找到了！”

沈未晞心中一紧：“在何处？”

“在……在京郊的一处废弃砖窑里，”冯大人声音发颤，“人……已经死了！是被人用石头砸碎后脑而亡！死亡时间，就在他失踪后不久！”

灭口！果然被灭口了！沈未晞与赵明澜对视一眼，皆看到对方眼中的凝重。线索到这里，彻底断了。对方下手干净利落，毫不拖泥带水。

“现场可还发现什么？”赵明澜冷静地问。

“除了一地狼藉，别无他物。”冯大人擦着汗，“下官……下官觉得此案越发诡异，绝非下官能处置。是否……是否应上报大理寺？”

“上报？”赵明澜冷哼一声，“冯大人是觉得大理寺里，就没有永王府的人？还是觉得父皇如今有暇理会这等‘无头公案’？”

冯大人噤若寒蝉。

“此事你暂且压下，对外仍称意外。那小厮……按意外身亡处理。”赵明澜下令道，语气不容置疑，“至于后续，本宫自有计较。”

冯大人如蒙大赦，连忙应下，匆匆离去。

书房内再次剩下两人。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小厮的死，无疑证实了周少卿之死背后隐藏着巨大的阴谋，而对方的力量，足以在京城之内悄无声息地杀人灭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