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士兵猛地磕下头,额头重重撞在地上,心脏狂跳不止,脑子里一片空白。他知道自己罪无可恕,却不知该如何弥补,只能一下又一下地磕头,额头很快渗出鲜血。
牧辞城一把揪住他的领口,将他狠狠提了起来,语气冰冷威严:“自己去领罚,申请转岗,以后别再出现在我面前!”
话音落,他猛地甩开手,小士兵重重摔在地上。
……
-“哥哥,以后我还能去找你吗?”
小小的锦熙躺在寄养园的小床上,睁着圆溜溜的大眼睛,看向坐在床边释放安抚信息素的alpha。
-“为什么要找我?”
锦熙转溜着黑白分明的眼睛认真思索了一下,忽然嘻嘻笑起来。
-“因为我喜欢你的味道!”
alpha却没有因这句话露出笑意。他垂下眼帘,午后的阳光落在纤长的睫毛上,投下一片浅浅的阴影,整个人都透着一股落寞。他声音淡淡,
-“你找不到我的。”
-“为什么?你不想让我找你吗?”
-“对于你来说,不找才是最好的。”
锦熙满眼疑惑,但alpha好像不打算解释。
他有些生气。
-“你说了不算,我们一定会再见面的!”
......
锦熙缓缓睁开眼睛。
同样昏黄的光线笼罩着房间,让他一时分不清,眼前的是梦境,还是现实。
他怔怔地躺了半晌,生锈的脑子才慢慢转动起来。
他正躺在一间小房间的床上,空气中弥漫着浓度极高的安抚信息素。
寄养园的那段记忆,已经是三四岁时的事了,许多细节都已模糊,只剩下零碎的光影和片段。一股熟悉的感觉悄然蔓延心底,像是有什么尘封已久的东西,正破土而出。
昏黄的光线给一切添上朦胧的滤镜。
一个熟悉的身影背对着他,身前支着画架,正抬手细细勾勒着什么。可惜背光而立,锦熙看不清画中的内容。
“……你还会画画。”锦熙一开口,才发现自己的声音沙哑得厉害。他撑着床板,费力地想要坐起来。
身影的动作顿了顿,放下画笔,转身走到床边,轻轻将锦熙扶起,让他靠在自己身上,又顺手从床头柜上拿起一杯温热的蜂蜜水,递到他嘴边:“你已经昏迷三天了。”
难怪感觉反应迟钝。
锦熙就着他的手喝了几口,温热的甜意漫过喉咙,舒服了不少。他靠在牧辞城身上缓了半晌,才轻声问:“这是哪里?”
“牧府的小阁楼,我以前住的地方。”
锦熙缓缓打量着四周。刚睁眼时,他就觉得这个小房间温暖又干净,只是……这张小小的床,真的能躺得下身形高大的牧辞城吗?偌大的牧府,竟连一间像样的房间都没给他留?
“不过,怎么让我躺在这里?”
“应访说你伤到了内脏,高浓度的安抚信息素有助于恢复,这里是牧府最小的房间,能最快让信息素达到饱和浓度。”
“你不会在这个房间释放了整整三天的信息素吧?”
牧辞城没有说话,那就是默认了。
锦熙的心重重一跳。
牧辞城轻轻将他放回床上,动作柔得仿佛在对待一件易碎的珍宝。而后,他坐回画架前,自锦熙醒来到现在,他也从未停止释放安抚信息素。
许是三天未进食的虚弱,又或是空气中高浓度信息素的作用,锦熙此刻浑身懒洋洋的,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
他费力地挪了挪身子,将头枕在床沿边。
这个角度,刚好能看清那幅画。尽管还有许多细节尚未完善,画的中间部分也被牧辞城的身体挡住,但从模糊的轮廓中,仍能看出,这是一幅百花图。
上面的花很多,开得极尽繁盛,甚至到了艳俗的程度。
“没想到牧城主会作这么五彩缤纷画,这不像你的风格。”锦熙忍不住轻笑,语气里带着几分揶揄。
牧辞城手中的画笔顿了顿,微微侧过头,目光落在画上,声音低沉:“我曾经认识一个人,他喜欢画花。起初,我对他的画不屑一顾,可后来,我却彻底被这幅画的魅力折服。”
锦熙愣住了。
牧辞城浅色的眼眸在昏黄的光线下,愈发浅淡,眼底盛着淡淡的怀念,视线始终没有离开那幅画。
是谁呢?
锦没问出来。
alpha的目光,缓缓从画上移开,落在omega苍白的脸上。
“那个人曾经每天都送我一幅画,告诉我:‘黄色的是油菜花,紫色的是薰衣草,蓝色的是郁金香,而红色的,是玫瑰。’”牧辞城的声音依旧平淡,可锦熙却从中,听出了一丝难以言喻的温柔缱绻。
而且他说的内容怎么那么……
一些画面在脑海里一闪而过。
锦熙慢慢瞪大了眼睛。
牧辞城侧身让开,让锦熙得以窥见画的全貌。
画的正中央,是一朵开得最艳、最大的花,傲然挺立在百花之中,是当之无愧的主角。
火红的玫瑰。
“你想起来了吗锦熙?”金黄的眼睛一错不错地看着他,目光深邃如海。
“或许,我应该叫你,林佩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