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门紧闭着,锦熙敲了敲门。
片刻的沉默后,门锁发出“咔哒”一声轻响,门被拉开了一条缝隙。牧城就站在门后,低着头,目光落在锦熙的脸上,看了他一会儿,然后让开一点位置。
锦熙进了房间。
房间里弥漫着alpha独有的气息,不似平日里那般清冽,像浓雾笼罩的树干,沉郁又压抑。
不知道是不是跟他相处久了,锦熙仿佛能感觉到他的情绪。
锦熙释放了一点安抚信息素。
“来吃饭吧,刘姨都已经摆上桌了。”
“嗯。”
牧城应了一声,但锦熙转头就看见他又坐回沙发上了。
“你不想吃?”
“嗯。”
锦熙走到他面前:“多少吃点吧,空着肚子对胃不好。”
牧城依旧低着头,只露出头顶的发旋,还是一个字:“嗯。”
“……”锦熙无奈,“嗯是同意,还是不同意?”
“嗯。”
完了,牧城只会说一个字了。
锦熙想着干脆把饭端上来,刚转身,手腕就被攥住,踉跄着被拉回原地,腰腹被紧紧搂住,牧城的头抵在了他的小腹上。
锦熙僵着胳膊不敢动,半晌才妥协般抬手,轻轻顺着他的头顶和后背:“不开心吗?”
“嗯。”
想来牧城的不开心,总归是和顶楼的事有关,和乔老师的事有关。锦熙的心轻轻揪了一下,他没有再多问,只是释放出更多的安抚信息素,那温和的气息像一层柔软的屏障,将两人紧紧包裹住。他低下头,看着怀里的人,轻声哼起了小时候妈妈常唱的摇篮曲。那调子温柔又舒缓,带着浓浓的暖意,是锦熙记忆里最安心的声音。
怀中人的身体先是一僵,搂在他腰上的力道也骤然收紧。但很快,那紧绷的力道就慢慢松弛下来。
一曲终了,牧城慢慢抬起头,眼底有些湿漉漉的水汽,头发凌乱地翘着,没了平日里的冷硬。锦熙没忍住伸手揉了揉,把牧城的头发弄得更加乱。
这个alpha在外人面前总是权威的、被敬仰的存在,他的地位经历、他的处世态度,总能让人很容易就忽略了他的年龄,褪去这些,他其实也只是一个普通的年轻人。
这么想,他一点也不可怕,甚至还让人有点心疼。
牧城松开了锦熙,虽然还是面无表情,但锦熙知道,他已经调节好了。
“现在去吃饭吧。”
“好。”
暑气渐盛,学校放了暑假,锦熙却没了往日的清闲。他收到了不少东城贵族夫人们的茶会邀请函,没想到嫁给牧城后,竟也踏入了这样的圈子。为了履行婚约义务,他挑了几场决定出席。
这天晴空万里,暑气灼人,锦熙坐着牧府那黑黢黢的马车,如约而至长孙巧莲家的茶会。
离长孙家还有段距离,马车便排起了长队。锦熙掀开车窗,见入口喷泉边立着个穿红色鱼尾裙的女人,正笑着和每位下车的贵族寒暄,身姿明艳,笑声爽朗,在嘈杂的人群里,像簇热烈的枫叶。
锦熙今天穿得挺特别。
对于去茶会的打扮,女仆们好像都有各自的想法,本来还在争吵,却在看见莉莉安手上拿着的布料时意见归为了统一。
蓝绿带有金纹的颜色看起来特别清爽,腰间的绑带随风翻飞,在阳光的照射下,特制的料子像湖水一样波光粼粼,上半身穿简单轻薄的白色衬衫,立领处缀着一抹翠色与下装的颜色互相映衬。
女仆们吵吵嚷嚷地,想把一个祖母绿手镯给锦熙戴上,被锦熙制止了,换了一串蓝绿色的猫眼石控信息素珠串,相对低调很多。
马车终于行至门口,锦熙下车,与长孙巧莲对上视线。
一秒,两秒。
女人好像静止了,直直地看着他。
周遭人声鼎沸,锦熙礼貌地笑了笑,心想她许是见自己面生,一时没想起何时邀过自己。
念头刚落,那抹火红便朝他扑来。锦熙惊得闭了眼,再睁眼,只瞧见近在咫尺的红宝石项链。
长孙巧莲勾住他的脖颈,逼得他弯下腰,声音像连珠炮般炸开:“我的天爷呀!妈妈我见到神仙了!你就是锦熙?!天呐你也太好看了吧呜呜呜!牧城那家伙上辈子是积了什么德,才能娶到你这么好看的老婆!我不服!我也要跟你结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