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没到春天呢,已经有小绿苗迫不及待的钻出泥土了。】
空旷的书房里,一个打开的医药箱摊在茶几上。
牧城拿捏着消毒的酒精棉签。
锦熙坐在他身边还有些愣神,直到手被轻拉到面前。
他才后知后觉发现自己的手上被鱼缸碎片划出好几道伤口。血痂已经浅浅凝住。他蜷了蜷手指,刚想开口说“我自己来”,牧城的动作却先一步落了下来。
吸满酒精的棉签摁在伤口上,锦熙“嘶”了一声,那点原本被忽略的疼瞬间清晰起来。
牧城掀起眼皮看他一眼,手上的动作放的更轻了些。
官员们早已被遣散。
书房的窗敞着,微凉的风卷进来,刚才那阵强烈的不适感渐渐消失。
这是锦熙第二次来这里,比起客厅的极尽奢华,牧城常待的这间书房反倒透着股随性。书架上的书不算规整,办公桌上铺满了文件,这里甚至没有一样东西与华丽沾边。
却让锦熙莫名觉得安心。
掌心被轻轻托着,两人皮肤相触的面积不过方寸。牧城处理伤口的动作很利落,几分钟就收了手,顺带将桌上的棉签、棉球收拾干净,锦熙的手上已覆上几片柔软的纱布。
“……谢谢。”锦熙有点受宠若惊。
alpha“嗯”了一声。
书房里一时静了下来,锦熙坐在原地,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纱布,不知该说些什么。
“你的腺体怎么了?”牧城的声音突然响起,金色的眼瞳半阖着,掩去大半锋芒,却依旧气场慑人。
锦熙猛然听到“腺体”这两个字,炸出一身薄汗,手条件反射地护住腺体。
那些可恶的笑脸又在脑海中浮现,连周围的空气也仿佛变得稀薄,心跳一阵一阵地梗在喉间,指尖发凉。
要是牧城知道他腺体的伤是别的alpha咬伤的,还会像包容他伪装身份一样仁慈吗?
omega的脸色又白了几分,眉头拧成一团,半晌才小声挤出一句:“受伤了。”
牧城朝门外的仆人吩咐了什么,不一会儿,敲门进来了一个穿白大褂的beta。
beta脸上带着笑,看起来很温和。
“他是应访,牧府的医生。”牧城给锦熙介绍完,又对应访说,“给他检查一下腺体。”
应访点点头,绕到锦熙身后。
“别紧张。”应访的拍了拍锦熙绷紧的肩。
随着腺体慢慢暴露在空气中,锦熙清晰地听见应访倒吸一口气的声音,浑身的血液仿佛瞬间凉透了。
温和的指腹在他腺体周围完好的皮肤上轻按了两下,应访的声音带着几分凝重,“……是alpha的标记。”
完了。
应访下的定论像法槌落下,将锦熙判了死刑。
一秒、两秒。
“能治好吗?”alpha的声音依然没有什么起伏。
锦熙缓慢地眨了两下眼睛,“?”
听到这个消息,他难道不该直接掏枪崩了自己吗?
应访又凑近看了看,语气里带着惋惜:“伤得太重,还没好好处理过,想恢复到原状很难,我尽力吧。”他打开手电筒照向伤口,啧了两声,“再深一点,就算我师父来也没用了。咬成这样,真是……”
应访没再说下去,从医疗包里翻出一小罐药膏,用棉签挑了点:“夫人,我给你上药,疼的话就说。”
应访的手法专业,轻的就像是羽毛飘在皮肤上,腺体处的钝痛很快缓解了。
锦熙垂着眼,余光瞥见牧城侧着脸站在一旁,看不清神情。
还是会嫌弃的吧?
心中有些说不上来的滋味。
应访涂好药膏之后给锦熙换了新纱布,新纱布细腻柔软,比锦熙自己带来的粗糙纱布要好太多,“你之前用的那些纱布太糙了,把腺体周围都磨红了,这卷留给你。药膏每天涂一次,还有口服药,一天三次。我每周来复诊一次,这段时间别去信息素乱的地方,多补点营养,你这身子底子太弱了,连基本的营养都供不上,别说恢复腺体了。”
他又盯着锦熙的脸看了会儿,皱起眉:“不行,不做个全面检查我不放心。今天工具没带全,先简单看看,你还是得抽空去我的医院一趟,那边有理疗仪,能查得更细。”
说着,他拿出针筒和酒精棉:“夫人,把袖子挽起来,我抽点血回去化验。”
锦熙又陷入了为难。
他的手臂上全是余诗霜的抓出来的疤痕,来牧府的这几天,他一直都穿长袖。
“夫人?”
他沉默着,终究还是把袖子拉了上去。
应访又是一声低叹。
锦熙偏过头。
被人知道他在锦家过得很惨,或许能换来同情。可锦熙有尊严,只觉得难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