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此种私密之事,郡主不必告知朕。”楚笑笑想说“你家男人生孩子关我屁事”,但终究忍住了,只暗自腹诽:祝你们百年好合,生一窝猴子!
“啊~”楚庭芳仿佛恍然大悟,掩嘴轻笑,声音带着刻意的夸张,“陛下该不会是因为子修姐夫,哦不,是陛下您的雅竹大夫,分到了我这一组,所以……吃醋了吧?”
楚笑笑几乎要气笑了,仰头望天,语带讥讽:“你的想象力倒是丰富。朕只是心疼子修,他素有洁癖,最厌恶某些……不干不净之人与物。今日却偏偏分到你那一组,朕只是担心,不知他心中作何感想。”
“有劳陛下费心了。”一个清冷的声音自身后响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与疏离,“陛下所言正是。不过无需担忧,球赛过后,子修自会沐浴三日,以涤尘秽。”
楚笑笑猛地回头,却见陆子修不知何时已无声无息地站在她身后,神情淡漠。她心中一慌,不知他听了多少,又是否会多想。
“子修……”她急忙上前,目光落在他一尘不染的月白袍服上,想拉住他的手解释。
他方才出言,看似在附和她、回击楚庭芳,维护了她的颜面。楚笑笑心中刚升起一丝暖意,却见陆子修已先她一步,转身欲走。
“子修!”她顾不得许多,追上两步,拉住他的衣袖,急切地低语,“朕真的不想你和永安郡主一组!待会儿到了球场上,我们还要兵戎相见……”
陆子修停下脚步,回过头。
就在他回眸的那一刹那,楚笑笑清晰地感觉到,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
他眼底那片熟悉的温柔湖泊,仿佛被投入了一块寒冰,迅速冻结。
她下意识地将他的袖子攥得更紧,指尖却只感受到他手臂肌肉的僵硬与冰凉。
只听他轻轻开口,声音缥缈得像下一刻就要散在风里:“可是陛下妥协了。不是么?”
“我……”楚笑笑一时语塞,百口莫辩。她只是紧紧抓着他的袖子,似这场较量中漂浮的唯一浮木,可那布料却在她指尖一点点滑脱。
她好怕,怕这一松手,他们之间那本就脆弱的联系,便会彻底断裂。
从最初的欣赏,到后来的恋慕,他只是一位后宫御夫,却承担了谋事与夫君的双重责任。
到底是心有愧疚,只是陆子修的解药还没找到,她不敢再冒险了,只是微微一笑道:“陆大夫是在质问朕,质问朕为何不对马球赛制下手,放任这样的结果么?”
“陛下要做什么,陛下不想做什么,子修都无法干涉,只是陛下,一次的妥协,就会有更多的妥协,陛下难道有一天要将自己的一切都拱手让人吗?”
“放肆!”
楚笑笑虽怒,但她顾及陆子修的脸面,并没有发出很大的声音,只是面上覆上一层寒气,终究是看着陆子修的眼睛哑声道:“陆大夫这些话,先留着,等治好自己的身子再说也不迟。”
陆子修眼中却浮现更深的绝望:“是子修逾越了。”
“子修,这世上的事都不是绝对的,什么都有可能发生,何必妄自菲薄。”
正要离开,旁边走来一位俏红骑装打扮的少年。
“陛下原来在此处,叫剑秋一通好找。”清越的声音适时响起,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僵局。
左剑秋笑吟吟地从一丛翠竹后转出,手中似乎藏着什么。
楚笑笑像被烫到一般,瞬间松开了陆子修的衣袖。
她好歹还记得自己女皇的身份,此刻若与陆子修拉拉扯扯、情绪激动,落在旁人眼里,只怕更坐实了“因妒失态”的传言。
她迅速调整呼吸,脸上重新挂上那副从容恬淡、仿佛无事发生的微笑,转向左剑秋:“剑秋,如此心急见朕,所谓何事?”
那笑容,在经历方才一番情绪跌宕后,依旧能维持得如此完美,像是秋日的暖阳,和煦而不灼人,明亮却不刺眼。
左剑秋看得心头微微一怔,心中某个角落被轻轻触动。
他一向是不争宠的,但此刻居然冒出一个念头,若此刻能被女皇陛下如此小心翼翼地哄着、在意着的人,是他左剑秋,该有多好。
有人在意是什么感觉呢?若能被女皇陛下在意,应该是一件很幸福的事情吧,哪怕她并没有做错什么,只因陆大夫不开心,陛下便愿意用最温柔的语气哄着他。
他压下心绪,唇角弯起迷人的弧度,将一直藏在身后的左手伸出,眼中带着几分神秘的期待:
“陛下,能……伸出手来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