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笑笑抬眼看了看天色,不过辰时,开幕仪式定在午时后,离正式比赛还早。“摄政王,比赛不是午后才开始?时辰尚早,不如一同用些茶点?”
尉迟冥则解释道:“陛下未知否?今年赛制有变。为示公允,防诸人提前结党,所有参赛宗室子弟、勋贵儿女,皆需于上午抽签分组,并有一个时辰的热身合练。”
楚笑笑闻言,想起徐璟翊前几日确实提过,楚庭芳为了此次马球赛,早已四处拉拢好手。如此临时抽签,倒也断了某些人的盘外招,显得公平不少。
“原来如此,”她站起身,活动了一下脖颈和手腕,又抻腿拉筋,动作十分豪放,筋骨也发出轻微的响动,“也好,趁此机会活动活动筋骨。”
她笑着示意尉迟冥泽一同前往抽签处,却见他神色有些古怪地回头看了自己一眼。
楚笑笑心下暗笑,心想古板如摄政王,大概是看不惯她这般随意的举止,心想将来若弄出些露肩连衣裙、超短裙来,还不知他会是何等表情。
想着那有趣的画面,她忍不住“噗嗤”地笑出声来。
不料尉迟冥泽恰在此时因她那声笑而驻足侧身回头,楚笑笑收势不及,额头直直撞上他肩上的尖锐饰品。
突如其来的刺痛感让她踉跄后退,脚下一崴,伴随着“哎哟!”声和“咔”的一声轻响,脚踝处传来一阵锐痛。
“尉迟冥泽!你为何突然停下!”楚笑笑疼得倒抽一口凉气,勉强从地上撑起,又羞又恼地瞪着他,“本女皇是不是上辈子欠了你的?怎的一遇到你就这般倒霉!”
尉迟冥泽也愣住了。他不过是听到她发笑,心生好奇回头欲问,哪知她跟得如此之近,又全然心不在焉……
不过是撞了一下,自己又不是什么钢板,女皇为何跌倒?她是不是在演戏?楚灵芸又在打什么歪主意?
“是陛下撞的我。”
“好啊,甚好,摄政王的意思是朕活该?”楚笑笑摸着脚踝,试着站起来。
见尉迟冥泽傻傻地站在原地,楚笑笑冷笑一声,碎碎念道:“怪不得小舅舅还未娶妻,感情是没人愿意嫁吧。哼。”
那声由鼻腔呼出来的“哼”如同一根刺,扎了尉迟冥泽一下,他伸出手想去扶一下楚笑笑,但后者直接绕过他。
“对……对……”尉迟冥泽其实是想道歉的,可话到嘴边,后面两个字仿佛被堵上,难以出口。
他从未跟谁道过歉,何况只是如此一件小事。从前他哪怕出现过偶然的歉意,也只是顺着由头给双方一个台阶下罢了。对于严谨又肩负重任的摄政王来说,道歉似乎没有什么意义。
但他今天想说一句“对不起”,哪怕是她撞的他。
“对对对,小舅舅做什么都对,大家长嘛”。
“……对不起!”隔着一小段距离,尉迟冥泽几乎是艰难地吐出这几个字,心中一阵莫名的烦躁。
他两步上前,动作虽因情绪而略显僵硬,手上力道却放得极轻,小心地将一瘸一拐的楚笑笑架住。
“哟,小舅舅方才说什么?”楚笑笑偏偏还不识趣地追问了一句,眨着眼看他。
尉迟冥泽抿紧了唇,侧过脸,声音低沉了下去,带着几分压抑:“……没什么。走吧,臣扶陛下过去。”
“摄政王,你在别扭什么?”楚笑笑好奇。
回答她的是尉迟冥泽的拦腰抱起,虽然还板着脸,目光却柔和下来,“臣看陛下虽无大碍,可若因这点小伤耽误了比赛,陛下又要怪罪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