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意尝试凝聚剑意,可最终还是在化成行那一步散成水珠,哪怕是桑湟修炼到第二式还是不行,修为不够,悟性再聪明也不能撑起。
她摇了摇头,露出苦笑:“师姐是调侃我了。”
理论课解惑完毕,众人便尝试御剑,现场少有人在多次尝试还未果,失败四五次后便能颤颤巍巍驱使飞剑飞入上空。能力稍微强的已然能入天与云遨游。
大师姐二师姐自然不在话下,他们来此其实是想看看江意会不会来。清岩三灵根入灵困难一些,也离脚了地面。唯独江意和一两个还在尝试。
那剑飞不起来,无论掐多少个诀都不行。等半个时辰课已下,江意还是没飞起来。灵气混乱地在身体里横冲直撞,她的脸色越来越痛苦,直到周珩伸手点住她的穴。
云门、中府断掉大周天,曲桓、天宗断掉小周天。这一点,倒点出了一些与众不同的东西来。
“多些师尊。”江意终于从溺水的感觉里爬了出来。
周珩垂着眼帘看她的脸,忽地伸出手揭掉汗珠。帕巾在脸上轻柔擦过,此时弟子们已然离去,他光明正大牵起小姑娘的手。
回到竹居里时,饭菜居然备好了,兔子前辈正站在角落啃胡萝卜,它本想说点什么,就被一阵风刮到了,门在眼前“啪嗒”关上。
火苗在屋子里腾起,江意不明所以转过身,那冰凉的指尖滑动到肩颈,这一举动让姑娘惊地扭头,又被强硬推过,耳尖红了又红。
师尊手指软软的,指甲盖秀气漂亮,从颈到背,他一寸又一寸落下去。香气是那么浓郁,是那天还未好好感受的味道。江意不敢逾矩,可她是女子,面对师尊……谪仙,也做不到完全忽略他的性别。
“你那日,见了什么人?”低哑地嗓音撩过耳郭,混杂着风,让人泛起涟漪。头一次涟漪不形容水,形容心情。
江意抑制住心脏噗通噗通的跳动,“见了沈知节师弟和沈然凤师姐,师尊,是在天阁门前碰到的。”
听到这个名字,周珩眼睫抬了一瞬,定了定道:“沈知节……”
江意以为是师尊忘记他是谁了,遂解释道:“沈师姐二哥,就是任务那天,跟我们一起的。他人还挺不错的,长得俊朗,我挺喜欢他的。”
周珩撩开头发道:“二皇子,原来是他。”
江意的眼睛亮晶晶,点头道:“也没发生什么大事,碰到进天阁聊了两句。倒是沈然凤有些奇怪,她……找我寒暄,说陪我选簪子。”
“簪子?”
“没选到。”江意忙不迭解释,“师尊。”踌躇着,慢慢开了口:“我有个……不情之请,可以把您给我的仙器送他一个吗?没有仙法傍身,师尊撑腰,还是五灵根,他日子肯定不好过。先前踩他那一脚,我很愧疚。”
因为师尊是个温柔的人,江意才敢提出这个要求,然而周珩并没有说话,只是加重了几分按压的力道。
那火星子连带着蜡油溅出一片燎原,映在窗棂摇曳,余下衣服互相摩擦的声响,随着指尖游走,激起皮肤阵阵痒意。
“是痒吗?小粒一个一个往外冒。”周珩放慢了动作,对着肩周骨摩挲了一阵。
那段绸缎墨发在跟前摇了摇,周珩眼眸里升腾起连他自己都没有察觉出来的东西,衣衫就这样露出一点白皙。小姑娘被吹过的风,激了一下,就感觉周身有火带来暖意。
饶是再迟钝也能感觉出师尊跳开了语言。江意缩了一下脖子,就听见周珩说:“仙器我会给,但我给你的不准给别人。”
江意抿了抿唇,手指蜷缩了一下,“好。”
撩开衣服查找的更为仔细,但仔细的同时也让周珩看见了数道疤痕,有结痂的陈年旧伤,也有颜色亮眼的新伤口,纵横交错,几乎从颈部一路向下,再下面他就没再去看了,只靠猜想便也明白只有更多的份。
一个姑娘,到底要经历多少苦才能到遍体鳞伤的地步。他伸手碰了碰,轻柔又缓慢,明明那伤口不会再疼了。江意这才想起,她的背有伤,刹那间,慌乱炸开了锅。
“师尊!”话音落下,一股更温暖的风包裹起了身体,将暖意一点一点融进每一寸,如果说从悬崖峭壁往下掉,她感觉到的是疼,那么愈合的伤口,她感觉到的是梗。如鲠在喉。
就好像自己的不堪摊开面,拉成圆,送给那个尊敬甚至是喜欢的那人眼前去看、去摸。这份滋味嚼在喉咙里,涩是必然的,梗也不寻常。
背对着身,江意看不见任何东西,火光与剪影交织成片,她眼里只有这个。而周珩也不可能让她看见,他眼底的心疼。
两个人,同一个心情,也不知能不能叫神奇。
周珩啊周珩,你啊,出大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