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条新闻链接。
修理点开来一看,标题赫然写着:“知名夜店‘燊’今晨突发火灾,疑似电线短路引发大火,所幸无人员伤亡。”
配图中,好几辆消防车停在远处,穿着橙色防护服的消防员正在清理现场。大火已被扑灭,那曾经充满艺术气息的建筑荡然无存,焦黑的残垣在晨光中冒着热气。
“这是怎么回事?”修理发了个瞪大眼睛的狗狗表情。
十分钟后,对话框终于跳动:“处理邪祟时,容易引起能量波动,有时会以各种各样的形式,影响这个世界。你也可以将之理解为,因果。”
因果。
修理盯着那两个字,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既有几分爽快,却又感到悲哀。
从“燊”回来后,一有空,他便在网上搜索相关消息。那晚闹出这么大的动静,结果,却连一条消息、一张照片都没有。
他当然明白,这是“钞能力”的作用,只是不知道这份“钞能力”,已经渗透到了多深、多广的地方。
而宋彦泽呢?“燊”只是他投资版图中极小的一个部分,这件事于他的人生事业几乎可以说是毫无影响。
宋彦泽的“果”,又在哪里?
“辛苦了,回来吃晚饭吗?”修理慢慢打字,按下发送。
片刻后,那朵粉色小花变成了“对方正在输入……”
“还有些事要处理,不用等我。”
修理犹豫了一下:“你没受伤吧?”
他挑了张长缨的照片,连带着发过去——猫儿窝在被阳光晒到一角的床单上,睡得四脚朝天,粉红小鼻头简直就要冒出幸福的泡泡。
这次,吾名回复得很快:“我没事,大概明天回来。”后面,跟着个大大的笑脸。
修理挣扎了一会儿,换了好几个表情包,最后,还是将那个独自坐在窗前、孤孤单单的小狗背影,发了过去。
那个表情包的名字,叫做“等你。”
吾名淡淡一笑,一转头,正对上啸天审视的目光。
吾名收起手机:“?”
啸天看了看贯穿他整张侧脸的抓痕,垂眼,若无其事地继续按计算器。
“还差这个数,”他翻转计算器,将屏幕对着吾名。
吾名淡淡扫了一眼:“嗯。”
“嗯?”啸天冷笑,“你知道这些钱,一个普通人不吃不喝,要工作多久才能挣得到吗?”
“这与我有什么关系?”
“与你有什么关系?”啸天“啪”一声将计算器拍在大理石桌面上,“我之前说的,你听进去了几个字?我看你也是不想当这个神仙了,做个凡人,饱受生老病死、七情六欲之苦,多好?”
吾名咬咬牙,忍住没有反驳。
“现在回头还来得及。”啸天苦口婆心地说,“对你,对他,都好。”
“我什么都可以不要,”吾名望着啸天,眼里是恳切的请求,“再给我一点时间。”
“债没还完,我会让你走?!”啸天怒极反笑,“你还要时间来做什么?”
“我……”吾名踌躇了。
他只是想呆在那个人身边,看着他,陪着他,想在晚归的夜里,为他留一盏灯,想帮他完成他的心愿,想……他还想……
“长缨和他呆在一起,恢复得很好。”最后,他只想出了这么个理由。
啸天懒得反驳:“上面迟早会发现的。”
“无所谓,发现就发现。”
“无所谓,那我呢?”啸天狠狠瞪了吾名一眼,“上面追查下来,监察不利,罪责与你同担。”
吾名有些恼火地皱起眉:“你放心,一人做事一人当,我会向他们说明情况,我所做的一切,都与你无关。”
啸天还是摇头,目光再一次扫过他的手腕:“你这封印,和那人有关?”
“你不是说不知道这是什么?”吾名抱起手臂,冷声道。
“没见过猪跑,还没吃过猪肉?”
“什么意思?”
啸天拿起一旁精致的咖啡杯,慢慢啜了一口:“我问过你,天庭最忌讳的是什么。答案,我想你很清楚。但你知道天庭为什么要封印爱的记忆吗?”
吾名凝视着他。
“因为一个人心中有爱,便会觉得所向无敌,会觉得自己能战胜一切,会为所爱之人,奉献自己的全部。”啸天放下咖啡杯,抬眼,“你觉得这样一个人,会甘愿只做天庭的工具吗?”
工具……
吾名久久无言。
七百年来,他只是作为一个工具而活着吗?
忘了自己曾经是怎样的一个人,也忘了自己曾经爱着的是怎样的一个人。
他忽然有种错觉,自己正站在一片漆黑冰凉的水中,举目四望,什么也没能看见。
“那这么说,你也是不甘心只作为工具,才选择留在这里的?”
“不。”啸天摇头,“我和你不一样。”他深深看了吾名一眼,“我知道自己要的是什么,而你,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