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理醒来。
被子干净柔软,散发着他熟悉的洗衣液的清香。
这是他的床,他的家。
意识逐渐回笼,昨夜那个悠长的梦浮上心头。梦里有一个小吾名,一个大吾名,还有一个令人心疼的男孩。最后,他似乎还吻了一下吾名的脸。那人脸上错愕的表情,他记得尤为清晰。
果然是日有所思,夜有所梦。他把现实中的期望与恐惧都带入到梦里,梦境既成全了他的念想,又用一盆凉水,及时让他清醒。
晨光洒在窗帘上,梦里的寒冬荡然无存。
修理走出房间。餐桌上摆着早餐。吾名正站在桌边往茶壶里注入热水。
茶香袅袅。
听见动静,吾名抬起眼眸,带笑地看过来。
太好了。梦会醒,梦中的人也会分离,但在现实中,他还在,他们仍是朋友,还住在同一屋檐下。
吾名嘴唇微动,似乎对他说了句什么,然而,他却一个字也没有听见。
怎么回事?
正疑惑间,吾名心口正中赫然出现一个血洞,鲜红的液体汩汩流出,瞬间浸透了他雪白的衣衫。
修理头痛欲裂。
再一眨眼,他又回到了那片古战场。低头看去,吾名浑身是血地躺在他怀中,双目紧闭,似已没了呼吸。
“修理?”
修理猛地睁开双眼。
被子干净柔软,散发着他熟悉的洗衣液的清香。房间里十分明亮,窗帘上洒满阳光。
这是他的床,他的家。
吾名蹲在床边,一只手轻搭在他小臂上,目光中带着关切。
“做噩梦了?”
修理只是眨眼,说不出话。
“你房间门没关,我听见你在叫我,就进来了。”
“我叫你了?”
“就一声。”吾名轻轻捏了捏他的胳膊,站起身,“起来吧,早餐准备好了。你今天不是要上班吗?”
洗漱完毕,修理来到客厅。餐桌上如梦里那般摆放着早餐,不同的是,吾名没有站在桌边泡茶,而是坐在椅子上,正在看手机。
见他出来,吾名放下手机:“抱歉,昨晚出门忘了带手机,吵醒你了吧?”
修理想起半夜的铃声,想起自己曾敲过吾名的房门却无人应答,但之后的事,却怎么也想不起来。自己怎么回的房间,怎么睡着的,吾名又是什么时候回来的,全无印象。
“你去了哪里?”
话一出口,他就后悔了。避开吾名的目光,修理低声道:“对不起,这是你的私事,我不该过问。”
吾名脸上添了一道新伤。伤口很细,但他还是看见了。
端起杯子,修理慢慢喝着热茶。茶水依旧清甜,他的心,却泛起苦涩。
他喜欢这个人,显而易见。只因他是他,不因别的。然而,他无法忽视这人一贯的沉默,也无法对那些来历不明、明显是利器造成的伤口视而不见。
吾名似乎察觉到他的情绪,视线扫过来,在修理脸上短暂停留,又若无其事地移开。
“昨晚你被电话叫走后,我去了那栋小楼。”吾名开口道,“在那里,我遇见了一位艺术学院的老师。”
修理放下杯子。
“起初她以为我是盗猫的。我告诉她我在找一只走丢的猫。她似乎见过长缨。这让她相信了我。
“她说,从去年开始,学校里发生了好几起虐猫事件。学生们报过警,但找不到证据,警察来了,也无能为力。”吾名拿起手机,在屏幕上轻点几下,随后递给修理,“她让我加了这个……群,说也许能帮上忙。”
修理接过手机。屏幕上显示着一个名为“夜跑者联盟”的微信群。他滑动屏幕,快速浏览了几页聊天记录。
“食堂后门又有人乱喂剩饭,已经清理干净!”
“今晚在湖边发现了一只新来的三花,特别亲人,好可爱~~”
“本周战绩:成功‘拆蛋’两枚……”
原来,这是个由学生自发组建的流浪猫保护组织。成员们三两结伴,利用课余时间轮流巡查校园,阻止随意投喂,以及试图搜集虐猫者的证据。
“所以……”修理顿了顿,“你昨晚半夜出门,是去找长缨了?”
吾名的睫毛垂下来,在眼底投下一小片阴影。
修理无声地叹了口气,把手机放回吾名面前:“时间不早了,我该准备上班了。”
等他换好衣服出来,吾名正等在玄关,手里拿着一盒巧克力——是他常在便利店买的那种。
看到熟悉的包装,修理的心脏不争气地跳快了些。
“给你的。”吾名将盒子递过来。
修理没接:“你怎么知道……我的正好吃完了?”
吾名的手悬在半空:“这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