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情怎么会发展到这一步呢?
林清许百思不得其解。
“别发呆,做试卷。”
凌冽的少年音从手机里传来。
“知道了……”林清许没好气地应了一声,对着手机屏幕上季澜音那双似笑非笑的眼,磨了磨后槽牙,又乖乖地低头看向摊开的物理试卷。
这是一套由季澜音自己操刀设计的针对性测试卷,每一道题目都是她自己编的,度娘作业帮都没办法搜出答案!
林清许不得不承认季澜音是个天才,仿佛一切难题在她眼里都不是问题。她不仅会自己做题,还能用通俗的语言给他讲题。
深入浅出,通俗易懂。
以至于林清许有那么几个瞬间,差点以为自己也是个被埋没的学术天才了。
手机屏幕里,季澜音那边也摊着书本,手边更是放着一摞看完的资料。她似乎刚洗完澡,头发还有些微湿,几缕碎发贴在额角,衬得那双眼睛愈发清亮锐利。
“专心点啊。”她屈指敲了敲手机屏幕,“这套卷子是我亲自出的题,知识点都是之前才讲过的。错一道,加一张同类型巩固练习。”
“……你讲不讲道理啊!”林清许反应过来,压低声音抗议,“明明之前没说过还有惩罚的!”
“我当然是讲道理的啊。”季澜音答得理所当然,“我的道理就是,你现在多错一道,期末裸奔的概率就增加一份。”
林清许笔尖一顿,差点戳破试卷。他深吸一口气,决定暂时闭嘴,跟物理题较劲总比跟季澜音较劲来得容易。
二十分钟后,他写完最后一笔,长舒一口气。
“时间到。”季澜音的声音准时响起,“把卷子拍给我。”
林清许乖乖拍照发送。
等待判卷的几分钟里,他无意识地转着笔目光飘向窗外。夜色渐浓,远处万家灯火明灭晕染成一片模糊光晕。
他忽然想起去年这个时候,自己不是在某个网吧厮杀,就是在哪个台球厅厮混,怎么也不会想到有朝一日,自己居然会老老实实坐在书桌前,乖巧等待“老师”批改试卷。
手机震动了一下。
季澜音发回了批改后的图片。
鲜红的对勾和叉号格外刺眼,大题旁边还多了几行龙飞凤舞的公式。
“基础题做的还行……只听老师讲课就能做到这样。”季澜音轻笑了一下,“林同学,你的脑子可能比我想象中的还要再好使一点哦。”
林清许盯着那个“脑子好使”,嘴角不受控制地往上翘了翘。
“那……”他清了清嗓子,试探道:“裸奔的危险解除一点了吗?”
屏幕里,季澜音似乎极轻地笑了一声。
“想得美。”她说,“按你这个进度,期末裸奔的圈数差不多可以从十圈降到九圈半。”
她甚至还鼓了两下掌:“恭喜恭喜。”
林清许:“……”他就不该多这个嘴!
“不过,”季澜音话锋一转,眼里漾开一点笑意:“按照你这个聪明劲儿,剩下的九圈半很快也能消除哦。”
林清许耳朵悄悄热了一下,他别开视线,手指无意识地卷着试卷卷角,忽然冒出一句:
“喂,季澜音。”
“嗯?”
“你以前……也这么辅导过别人吗?”他问得有些突兀。
季澜音笔尖一顿,抬起眼,似笑非笑:“那可没有。”
她慢悠悠地说:“毕竟,也不是什么人都有这个荣幸,能让我亲自出题、亲自监督、亲自批改,甚至还要亲自恐吓裸奔的。”
林清许:“……”
他低下头假装看题,耳根却更红了。
——
“许哥,你最近人间蒸发啊?!消息不回,电话不接,游戏也不上线,你不会真从良了吧?!”
这天一放学,周屿就堵了过来。
【不会吧不会吧,我许哥不会真要金盆洗手弃暗投明了吧?!】
周屿扒着“林清许”的桌沿,眼神哀怨像是一个被抛弃了八百回的小三。
季澜音轻咳一声,非常不走心地解释道:“怎么会,只是最近太忙了而已……等下次,下次一定。”
“我不信!”周屿痛心疾首,“除非这周末跟我去浪!刚好婆娑山上的枫树林红了,咱们一块去爬山吧!”
他眼睛一转,又笑嘻嘻地凑向一旁的“季澜音”,“学神也一起来呗?大好的时光,总闷在家里学习多没意思啊。”
“不去。”林清许斩钉截铁。
他还记得上次跟这家伙一块去爬山,结果半路周屿非哭着嚎着说爬不动了。最后还是他背着两人份的包,连拖带拽把这货弄到山上去的。
这次,打死他都不会再跟周屿一块爬山了!
绝!对!不!会!
“别啊,咱们人多热闹嘛!”周屿碎碎念个不停,“学神是不是担心只有你一个女生会尴尬?放心!我还叫了别班几个朋友,有俩女生呢,绝对不尬!”
【嘿嘿,有许哥和学神压阵,咱们这爬山团颜值绝对横扫整个婆娑山!】
他心声啵嘚啵得个没完。
林清许冷酷脸:“不、去。”
梅开二度!
周屿的表情瞬间垮了,他哭唧唧去黏季澜音,“呜呜呜许哥,学神不去,你陪我去嘛……咱们都快一星期没聚聚了,兄弟们想你想的好苦啊……”
声音百转千回。
表情哀婉凄绝。
闻者伤心,见者落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