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想起林清许那总是带着点桀骜不驯的眉眼，想起他偶尔流露出的、与暴躁表象不符的细微表情，却从未想过这背后是这样的原因。

“……抱歉。”她低声说，声音里带着连自己都未察觉的柔和。

“没什么好抱歉的。”林清许的声音很快恢复了正常，甚至还带上了一点惯常的笑意，仿佛刚才那一瞬间的脆弱只是她的错觉，“都多少年前的事了。”

季澜音抿了抿唇，假装没有听到刚才一闪而过的急促呼吸，只是顺着他的话问：“所以，老宅那边？”

“去，为什么不去？”林清许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带着几分讥讽的笑意，“他们不是想让我回去吗？那我就回去让他们看个够咯。”

“……醒醒，现在我们还没换回去。”季澜音冷酷提醒道。

“这不是问题。”林清许哼笑一声，“反正只是回去砸场子，你去我去都一样。你只要维持出‘林清许’的叛逆少年人设就行，该怼就怼，该嘲就嘲，专做让他们不快活的事情。只要他们不快活我就快活了。”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上点促狭：“不过话说回来，咱们学神会怼人吗？要不要许哥临时传授你几招？”

“那就不用了。”季澜音忍不住轻笑一声：“毕竟膈应人，我也是专业的。”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极轻的笑，随即林清许的声音正经了些：“好了不开玩笑了。说真的，老宅那边……情况有点复杂，你要是不想去就别去了吧，万一被人欺负了……咳咳，有辱你许哥我的逼格。”

“放心，”季澜音笑道，语气里带着一丝戏谑，“绝对不会……堕了许哥你的威风的。”

她咬字着重强调了“许哥”两个字。

“喂！”林清许差点被口水呛到，“哪有你这么调侃人的！咱俩不是统一战线是吗？难道不该一致对外吗？！”

听到电话那头突然生动起来的声音，季澜音这才无声弯了弯唇角，“开个玩笑。”

“那什么，我说真的，你要是真不想参加那什么家宴就别去了吧……”林清许别别扭扭道。

“怎么？”季澜音挑眉，故意曲解他的意思，“怕我顶着你的脸，在你家那群人面前吃亏？”

“谁、谁怕你吃亏了！”林清许立刻反驳，声音又拔高了些，“我是怕你……你万一发挥不好，没把他们气到，反而让他们觉得我林清许转性了，那多没面子！”

这理由找得实在蹩脚。

季澜音几乎能想象出电话那头，少年梗着脖子、耳根发红的模样。

她眼底笑意更深，语气却依旧平淡：“哦，这样啊。那为了许哥的面子，我更得去了。”

“喂！你……”

“林清许，”季澜音打断他，声音放缓了些，带着一种奇异的安抚力量，“我说了，膈应人，我是专业的。”

“所以这一次，就相信我呗。”她笑着。

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

“……随便你吧！”林清许像是放弃了挣扎，语气硬邦邦的，“到时候被那群人阴阳怪气了，可别怪我没提醒你！”

“嗯，知道了。”季澜音应道，“还有事吗？”

“没了！”林清许没好气，“挂了！”

电话那头传来忙音。

季澜音挑了挑眉，看着手里嘟嘟响个不停的手机，不免咋舌：“哇，这么简单就被气到了吗？”

这是什么小公主脾气啊……

她失笑着收起手机，懒懒抬眼望向远处夕阳，落日的余晖将天际染成一片绚丽的暖橙，连带着将她的心也渲染出一片软乎乎的暖意。

林清许，还真和传说中不一样呢。

——

周末转眼即至。

林清许坐在沙发上，switch里游戏声音播放不停，可他却一动没动。他有些烦躁地抓了抓头发，视线第N次瞟向安静躺在桌角的手机。

季澜音今天要去老宅。

虽然那天在电话里说得硬气，但真到了这天，他心里还是有些没底。

那地方、那群人……连他自己回去都觉得憋屈压抑，季澜音真的能应付的过来吗？

她会不会被那些夹枪带棒的话伤到？会不会被那些阴阳怪气的眼神刺激到？虽然她看起来总是冷静自持，但……

“叮咚——”

手机屏幕突然亮起，是季澜音发来的消息。

【我出发咯 ^ ^】

简短的四个字，还有一个笑眯眯的表情。

林清许盯着那几个字看了一会儿，手指动了动，想回复点什么，打了几个字又删掉，最后只干巴巴地回了个：

【哦。】

想了想，又飞快地补充一句：

【反正，记住我说的就行了。别怂，不喜欢就直接骂，大不了就拍拍屁股离场，他们不敢拦你的。】

消息发出去，他盯着屏幕，心里七上八下的。

要不……

他也跟过去看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