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手没事?”
他的身体他最清楚,能不能一拳捶断厚石砖他自有定夺。
季澜音顺着他的目光看了看自己的手,随意活动了下手指:“这能有什么事?”她顿了顿,像是想起些什么,语气带了点戏谑,“担心我?”
“谁担心你了!”林清许像只被踩了尾巴的猫,声音猛地拔高,又因为腹部的隐痛迅速弱气下来,只能色厉内荏地瞪她,“我是怕你把我的手打坏了!”
“哦——”季澜音拖长了调子,点点头,“放心,你的身体,我有数。”
这话听着更让人火大了。
林清许憋着一口气,转身就往家的方向走:“回家了!”
没走两步,身后传来不紧不慢的脚步声。季澜音跟了上来,与他并肩而行。
“你跟着我干嘛?”林清许脚步不停,目视前方。
“顺路。”季澜音答得理所当然。
“……”
顺路个屁。
他家住城南,她家在城东,分明就不顺路。
沉默在两人间蔓延。
晚风拂过,带着初秋傍晚特有温热气息。
林清许能清晰地感觉到小腹处暖宝宝持续散发的热量,以及那挥之不去的陌生坠胀感。
他走得很慢,季澜音也就配合着他的步调,丝毫没有催促。
走过一个路口,林清许终于忍不住,用眼角的余光偷偷打量起身旁的人。
夕阳的金辉勾勒着“自己”的侧脸轮廓,鼻梁高挺,下颌线清晰利落。她走路的姿态很放松,却自带一种难以言喻的挺拔和稳定,和他想象中的文静少女形象相去甚远。
这个人,真的是那个传说中温柔似水、智商超绝的学神季澜音吗?
“……你打架怎么那么熟练?”他最终还是把心里的疑问抛了出来,声音闷闷的。“你不是温柔学神吗?”
“你不也不像传说中那样不学无术、暴躁叛逆吗?”季澜音微微勾起唇角。
“那不一样!”
“有什么不一样的?”季澜音目视前方,语气平淡:“不都是别人想要看到的我们吗?”
“他们希望我懂事听话成绩好,只有做到这些我才是被他们承认的孩子。”
林清许愣住了,脚步不自觉地慢了下来。
季澜音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到像是在陈述一个与自己无关的事实。可那话语里一闪而过轻讽却像根小刺,轻轻的、无声的扎了他一下。
他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却又不知从何说起。他一直以为,像季澜音这样众星捧月的优等生,人生应该是一帆风顺、毫无阴霾的。
“我以前的邻居是位退伍军人,”季澜音解释道,打破了短暂的沉默,“小时候跟他学了一段时间军体拳。”
她顿了顿,嘴角扯起一个没什么温度的弧度:“后来……他们觉得女孩子学这些太野,不像样子,就不让学了。”
林清许哑然。
他忽然发现,自己对季澜音的了解真的是少得可怜。他所知道的,不过是他人口中排名永远第一的奇迹,是老师们交口称赞的典范,是同学们眼中温柔又疏离的学神。
“那……刚才那块转头……”他忍不住又问,目光再次落到她手上,“会不会很痛?”
“不会。”季澜音侧头看他,眼底闪过一丝狡黠,“我只是用了一点发力技巧而已,再加上你身体的力气确实很大,弄出来的效果比我想象中的还要好。”
这算是在夸他吗?
林清许耳根有点热,别别捏捏地移开视线:“……哦。”
又走过一个街角,离家越来越近。林清许看着不远处熟悉的居民楼,那股熟悉的别扭和焦虑感再次涌了上来。
他停下脚步,手指无意识地蜷缩着。
“那个……”他声音低了下去,眼神飘忽,不敢看身旁的人,“晚上……洗澡……怎么办?会一直流血吗?”
他终于还是问出了这个让他坐立难安的问题。这两天洗澡他都是闭着眼睛胡乱冲一冲,然后再裹着浴巾把自己搓干净,全程闭眼操作。
但是,生理期来了,他总不能还这样稀里糊涂的洗澡吧!
万一一个没操作好,弄得哪哪都是,他怕第二天季澜音就给自己人道毁灭了。
季澜音沉默了,“你这几天没洗过澡?”她怀疑的视线上下打量,眼底是一闪而过的嫌弃。
“当然不是!”林清许耳根都快红透了,“我肯定洗了啊!全程都是闭着眼睛洗的!”
“哪有什么好问的,你正常洗不就行咯。”季澜音更不解了。
“那不一样!”林清许猛地睁开眼,一副视死如归的表情,“你难道不会害羞吗?看到异性的身体。”
“?”
季澜音一言难尽地看着他,“这有什么好害羞的,穿都穿了,还在乎那么多干嘛。再说了,我还每天看你晨……”
“够了,求求你不要再说了。”林清许一把捂住她的嘴巴。
“我已经明白了。”
这下不止耳朵了,就连脸也红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