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桐漠!是驰野!
这个念头像一道电流,瞬间击穿了我身上的寒冰。我的眼眶猛地一热,尚未流出的湿意在睫毛上瞬间凝成了冰碴,硌得眼球生疼。
“桐……漠……”我张了张嘴,声音嘶哑得像是破旧的风箱。
桐漠显然是看到了我们惨烈的样子,他几乎是扑过来的,双膝重重砸在雪地里,溅起一片雪沫。他颤抖着手,从怀里掏出那个贴身捂着的小半瓶能量水——瓶子上还带着他胸口的温热,瓶身的塑料皮都被体温焐得有些发软。
“林夏!醒醒!喝水!”
桐漠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他小心翼翼地托起林夏的后颈,像是捧着一件稀世珍宝。他把瓶口凑到她干裂的唇边,手腕因为激动而微微发抖,温热的液体一滴一滴地滑进去。
林夏的喉咙动了动,发出一声微弱的吞咽。
驰野那边已经架住了我的胳膊,他的手抓在我的肩膀上,那滚烫的温度透过衣服传过来,起初不是暖意,而是一阵针扎似的剧痛,那是冻僵的神经在复苏,是血液重新开始流动的信号。我疼得浑身一颤,忍不住倒抽一口冷气。“妈的,冻硬了!”驰野低骂一声,眼眶却红了。他果断地拧开瓶盖,把那带着体温的液体凑到我嘴边,“喝!快喝!”
温热的液体滑进喉咙,像是一道滚烫的岩浆,瞬间冲开了堵塞的气管,流进胃里,又炸开成无数条暖流,冲向四肢百骸。我贪婪地吞咽着,那股暖意所到之处,麻木的神经重新苏醒,冻僵的指尖终于有了一丝知觉。
我的腿已经完全冻僵,刚想站起来,膝盖一软就要栽倒。驰野眼疾手快,一把揽住了我的腰,那股蛮力大得惊人,硬生生把我整个人提了起来,塞进了他带着体温的怀里。
“好样的,撑住了。”桐漠的声音很轻,却带着让人安心的力量。他用袖子擦去我脸上的冰碴和污渍,指尖划过我干裂的嘴唇,动作难得地轻柔,“现在怎么样?能走吗?我们带你下去。”
林夏已经醒了几分,她靠在桐漠怀里,看着我和驰野,眼泪无声地掉着,却努力扯出了一个虚弱的笑。
驰野架着我,桐漠抱起林夏,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底看到了那股劫后余生的庆幸和后怕。
风雪依旧在呼啸,可那点从能量水里散出来的暖意,还有怀里伙伴传来的体温,却像是一把火炬,在这冰天雪地里,硬生生烧出了一条生路。
“走!”
驰野应了一声,架着我,一步一步地踩进深雪里。我靠在他的怀里,看着桐漠抱着林夏的背影,看着那两抹在风雪里坚定前行的身影,突然觉得,刚才那漫长得像一个世纪的十分钟,终究是,熬过来了。
雪地里的脚印,深深浅浅,一路延伸,通向那片透着微光的黑暗。
越靠近通道入口,风势反而越猛,卷着雪粒狠狠砸在通道边缘的岩壁上,发出簌簌的声响。洞口的微光忽明忽暗,像是野兽蛰伏时的瞳孔,透着说不清的诡谲。
桐漠率先踏入阴影,抱着林夏的身体紧绷得像一张拉满的弓,他低喝一声:“小心脚下。”声音在空旷的通道里显得格外清晰。怀里的林夏突然发出一声轻颤,他立刻停下脚步,侧身护住她,黑暗里,似乎有什么东西在蠕动,隐约传来石块滚落的细碎声响。
驰野架着我紧随其后,脚踏进洞口的瞬间,一股混合着潮湿泥土和铁锈的寒气扑面而来,与外面的风雪冷冽截然不同,带着几分阴仄的压迫感。我下意识地攥紧了驰野的衣角,冻僵的指尖传来他掌心的温度,耳边是他粗重的喘息,还有桐漠刻意放轻的脚步声。
就在我们四人全部踏入通道的刹那,身后的风雪骤然拔高,一声沉闷的轰隆声响起。
我猛地回头,只见洞口上方的岩壁簌簌掉落碎石,刚才还清晰可见的雪野,瞬间被扬起的雪雾吞没,只剩下一片混沌的白。
通道里的微光,突然暗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