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抓起那个装着甜腥水的瓶子,又指了指林夏的水囊:“剩下的最后一份稀释液,倒进她的水囊里——这是你和林夏的保命符!没有它,你们俩手里连半点能救命的东西都没有,根本熬不过这鬼天气!”
他再次看向我,眼神里少了几分冰冷,多了几分沉重:“你,守着林夏。你是我们最后的防线。我们三个要是没回来,你就带着她缩在这里,省着点用那一份稀释液,撑到……撑到任何可能的转机。”
“凭什么!”我红着眼睛低吼,“你们三个去,风险太大了!多我一个,多一分力!”
“多你一个,多拖死一个!”桐漠厉声打断我,“三个人,三个面罩,三份稀释液,刚好匹配!多你一个,面罩不够,稀释液不够!你抱着林夏,爬崖速度比我们慢一半,只会拖累我们!到时候我们全死在崖上,谁来守她?你是不是又犯了之前的毛病,有些事不是勇于承担就能解决问题的,有些事情是需要相信别人的!”
驰野拍了拍我的肩膀,咧嘴一笑,露出一口冻得发白的牙:“兄弟,别犟了。桐漠说得对,你守好林夏,我们三个去去就回!”
景然也点了点头,默默检查着手里的初始面罩,语气平静:“十分钟,我们最多只有十分钟。”
桐漠不再废话,立刻动手。他拧开那瓶耐氧水,又接过林夏的水囊,将两种液体倒进金属容器混匀——在这鬼天气里,稍微慢一点,水就会结冰。桐漠手速极快,将均分好的四份液体分别灌入三个小瓶和水囊。
他把两个装着稀释液的瓶子分别递给驰野和景然,自己攥紧一瓶,最后一份,仔仔细细倒回了林夏的水囊里——那半瓶普通水,早就被融进稀释液里,现在装着的是能救命的耐氧稀释液。
“这是赌命。”桐漠把小瓶分别递给驰野和景然,自己攥紧一瓶,眼神冷得像崖上的冰棱,“稀释后的药效,只能撑十分钟。十分钟内拿不到逆鳞,我们就得回来,不然要么冻僵在崖上,要么缺氧窒息。失败了扣10分,死亡扣15分,失败和死亡扣25分,所以必须回来。”
他顿了顿,补充道:“逆鳞有三块,分别在龙首、龙颈、龙爪。沿着雕刻的纹路找,风棱石会共振提示位置——记住,它只是辅助,别全信!”
驰野把小瓶揣进怀里,活动了一下手腕,脚下已经稳稳地踩住了崖壁的第一道凸起:“十分钟?够老子爬个来回了!”
景然戴上面罩,试了试呼吸,冲桐漠点了点头:“面罩气密性没问题,可以出发。”
桐漠最后看了我一眼,目光落在我怀里的林夏身上,声音压低了些:“照顾好她。别以为你很轻松,两个人一瓶水,十分钟不是那么容易的。”
话音落,他率先纵身,像一只敏捷的壁虎,贴向那座巨大冰冷的龙形雕刻。
驰野和景然紧随其后,三个渺小的身影,很快就融进了漫天风雪里。
狂风卷着雪粒,狠狠砸在岩石上,发出呜呜的声响。我抱着林夏,缩在背风的岩石后,把她的头紧紧按在我的胸口,用外套裹紧我们两个人,另一只手死死攥着那个装着最后一份稀释液的水囊。
怀里的人,呼吸微弱却平稳。我低头看着她苍白的脸,又抬头看向风雪中若隐若现的三个背影。
我能感觉到,自己体内的那股燥热正在随着呼吸一点点散去,指尖又开始传来冻伤般的麻木感。
十分钟。
这十分钟,是生和死的分界线。
这十分钟,不仅是对他们的考验,也是对我们这对留守者的凌迟。
我在心里默念:一定要拿回来,我们也一定会活着。
一定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