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狱·重生

作者：陈铮

第166章：武器的语言

第二天晚上，我几乎是奔跑着冲向虚度的店铺。昨夜的“初步认识”让我血液里流淌着一种奇异的焦灼——我拥有了世界上最坚固的盾，但我渴望握住我的矛。

虚度似乎早已料到。他盘腿坐在工作台前，面前摊开的不是铁料，而是我那些熟悉的“伙伴”——两把磨得锋利的匕首，三枚特制的多用途飞镖，半袋普通铁镖，还有几枚细如牛毛、藏在袖中绝难发现的袖镖。

“光有壳，成不了事。”他头也不抬，用一把小锉刀精细地打磨着匕首的刃口，“龟壳再硬，也只是个活靶子。把你的杀意，也变成这身甲的一部分。”

他首先拿起一把匕首，没有递给我，而是直接走到我身前。我的腰侧，胸甲与护裆之间，矿工皮带的外缘，不知何时已经焊上了一个半开放的铁鞘。鞘口不是笔直的，而是带着一个精妙的、向内收敛的弧度。

“看好了。”虚度将匕首刃口朝上，顺着那弧度轻轻一推——“咔”。一声轻不可闻的契合声，匕首稳稳嵌入鞘中，柄尾恰好露出小半截，停在我右手自然下垂时，指尖最舒服就能勾到的位置。

“拔。”

我下意识地手腕一翻，指尖擦过柄尾粗糙的缠绳，向内一扣、一抽！

“噌——！”

寒光出鞘，匕首已然紧握在手，快得像它从未离开过。整个动作流畅得仿佛是我肢体的延伸，没有一丝凝滞，甚至没有让我去“想”。

“这角度……”我震惊地看着手中的匕首，又看看那个不起眼的鞘。它完美的收纳角度，让拔刀成了最简洁的直线运动。

“矿工在窄道里换镐头，手往哪儿摸，家伙就在哪儿。”虚度指着鞘口内侧是一层暗色的、带着细微纹路的衬里，“传送带内层胶皮，浸了松油。防滑，减震，跑跳不晃，还不磨你裤子。另一边对称的，自己装。”

我依言将另一把匕首插入左侧铁鞘。然后，尝试着原地快速转体，挥臂，模拟格挡。两把匕首的鞘紧贴胯骨，随着我的动作轻微晃动，却丝毫不会妨碍大腿的摆动或手臂的挥舞。它们像是长在我腰上的两根毒刺，安静，隐蔽，致命。

接着是飞镖。虚度没去动那半袋普通的，而是捏起一枚特制的三棱镖。这种镖比普通的重近一倍，镖尾有特制的平衡凹槽，是我在绝境中才会动用的杀招。

他抬手，按在我右上臂的甲片——靠近肩头的位置。那里有一块巴掌大小的区域，甲片微微内凹，形成一道暗影。虚度用指甲在边缘一挑，一块用极细的矿工皮带边角料缝制的暗囊悄然翻开，开口朝向我的斜前方。

“这里，视线余光的死角，也是你抬臂格挡或挥拳时，最自然的防护区域。”他将三枚特制飞镖尾朝外，逐一放入暗囊，囊底铺着柔软的鞣制兽皮，放好后，他用一根比头发粗不了多少的皮绳轻轻系住囊口。

“摸摸看。”

我抬起左臂，手掌越过肩膀，指尖轻易就摸到了那根细绳。轻轻一扯，绳结松开，我的指尖立刻触碰到冰凉沉重的镖身。无需低头，无需特意去看，仅凭肌肉记忆和触感，我就能准确地抽出任何一枚。

“哪怕你在地上打滚，这囊口也不会自己松开。”虚度拽了拽连接暗囊和甲片的那几颗几乎看不见的铜铆钉，“但它也不会碍着你抬臂发力。藏起来的东西，要在你最需要的时候，用你最自然的动作拿出来，才叫‘藏’对了地方。”

然后是那半袋普通飞镖。虚度拿起布袋，走到我身后，将它塞进腰后一个鼓囊囊的附袋里。这附袋用厚实的粗麻布缝制，外层还鞣了一层硬牛皮，直接挂载在背后那条主支撑皮带上，位置恰好在我反手向后一探就能轻松够到的腰眼下方。

他拉紧抽绳，布袋立刻服帖地收拢，紧贴我的后腰。“跑起来不会叮当乱响，里面衬了油毡，防潮，也防你的铁镖把甲片内壁刮花。”他顿了顿，“最底下，那几枚你从矿石里精炼出来的‘石头镖’，我让缝袋子的老家伙单独隔了一层粗麻布，手感完全不同，你闭着眼也能摸出来。”

最后，是那几枚最阴险的袖镖。它们太短，太细，像放大的针，以往总是藏在袖口褶缝里，不仅容易丢失，取用也极不方便。

虚度捏起一枚，没有把它递给我，而是指向我左前臂的腕甲。那腕甲由三瓣可以微幅活动的钢片组成，用于保证手腕的最大灵活性。他指着中间那瓣甲片的内侧——那里，竟然被凿出了三条细如发丝的凹槽，槽底嵌着一层深色的、带着些许粘滞感的软胶。

“甩一下胳膊，像要甩掉手上的水。”

我半信半疑，依言将左臂由内向外猛地一甩！

“噌！”

一道几乎看不见的微光从腕甲处一闪而逝，随即，一枚袖镖已经静静躺在我摊开的右手掌心里，冰凉而精准。

我愣住了。我甚至没感觉到它是什么时候、怎么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