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踉跄着走到自己床边,沉重的身体像被无形的压力压垮,腰背发紧,浑身乏力。无影残留的气息早没了踪迹,那熟悉的沉默与坚毅,仿佛被黑暗吞了去。
我缓缓躺下,闭上眼,心跳慢慢平缓,身心沉进说不出的疲惫里。疲劳像潮水般涌来,卷走了所有的伤痛与焦虑。不知不觉间,我坠入梦乡,梦里混着炽热的战火、逝去的友情,还有解不开的谜团。
第二天早晨,屋里依旧静得很,只有我一个人。空气里还飘着昨夜的沉重,冷漠也没回来。一股不安冒上来,难道他也……?
我刚拿起手环,想呼叫冷漠确认,门外突然传来轻轻的敲门声。没等我开口,门就被推开了,无影走了进来。他神色镇定,目光冷静,半分尴尬也没有,反而带着种习惯了波折的淡然。
他缓步走向那张空床,动作沉稳从容,像在回到一个熟悉又孤寂的港湾。坐下后,他没急着说话,只是垂着眼,似在打量我疲惫的样子。
过了会儿,他轻声问:“恢复得怎么样?”
我没好气地回:“还可以。至于你,说实话,我一直想问你为什么要杀恶鬼,可话到嘴边又说不出口。”
无影脸上没半点表情,声音平静得发冷:“你肯定想知道原因。说实话,我也问过自己无数次,但每次得到的答案都一样——别无选择。”
我困惑地盯着他,像要从他平静的眼睛里挖出没说出口的真相。
“我们的童年差不多,但我的过去比你苦多了。”无影的声音低沉下来,打破了窒息的沉默。他目光飘远,像是在回忆那些不愿提起的往事。
“小时候没人教我什么,也没人管我,像个游荡的影子,藏在别人看不见的地方,挣扎着忍受被遗忘的苦,没一点存在感,连最基本的归属感都没有。”他的声音带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攥紧的拳头泄了心底的挣扎。
他深吸一口气,像是要压下所有痛苦:“稍微大一点,我就去下矿了。矿区环境让人窒息,就因为我性格孤僻、不合群,总被排挤,常年受欺负、被嘲笑。那些人像嗜血的鬣狗,一有机会就咬我。”他嘴角扯出个苦涩的笑,“那种无助和痛苦,像铁锈一样侵蚀着我的魂,日日夜夜都觉得活不下去。”他顿了顿,似在回想更痛的细节。
“但我身边有个人,从没对我坏过,却也从没帮过我——他就是恶鬼。”无影的声音沉得发哑,像在说一个禁忌的名字,“他是那种摸不透的人,不招惹别人,也没人敢惹他。做事独来独往,从不听旁人的,也不管别人怎么看。”
他摇了摇头,像在否定过去的自己:“我没说他这样不对,也从没指望他会帮我。可每次有人欺负我,他总会默默站在那儿,用那种冷得像冰的眼神看着一切。”他的目光突然锐利起来,像又回到了那个黑暗的角落,“那种表情,又冷又硬,却透着股没人敢碰的坚决,深深刻进了我脑子里,像一把刀,在我心上划了道忘不了的痕。”
“我不恨他,也不谢他,这就是我们之间最简单的事实。”无影的声音空了些,像在试着和过去划清界限,“但我没法否认,我一直想成为他那样的人——在黑暗里自己走,不被任何人左右,有自己的力量和尊严。”
他苦笑一声,满脸无奈:“可我们差得太远了。他和你差不多,18岁时就被选进了巡逻队,跳出了这片烂泥潭——你大概不知道,我当时多羡慕他。”声音里藏着丝不易察觉的失望,眼神也暗了下去,“我曾偷偷盼着,他能伸个手带我走,让我能更硬气地面对这破世界。可事实是,他始终和我保持着距离,没帮过我一次。”
“有时候,我甚至想过死,一了百了。”无影的声音沉得像掉进了深渊,“那些孤立、打骂、侮辱、欺负——没完没了的苦,早把我折腾得活不下去了。每个黑夜里,都像有刀在割我的心,让我在绝望里熬着。”他闭上眼,像要把那些痛苦的记忆封起来。
他猛地睁开眼,眼神里闪过丝决绝:“这就是我的过去,我的现实。就在我快撑不住,心里的黑暗要把我吞噬的时候,命运总算拉了我一把——我遇见了凯特队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