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伤疤脸的交谈像一把钥匙,让我对这片黑暗之地有了更深刻、也更令人心惊的认识。他看似漫不经心地讲述着黑市的运作方式,却在字里行间透露着不为人知的内幕,以及那些被精心掩盖的罪恶——如同在平静的湖面下涌动的暗流,随时准备将人吞噬。
“所以说,这黑市的规矩,大伙儿心照不宣。”伤疤脸用他那沙哑的嗓音说道,“只要你懂规矩,不瞎折腾,一般不会有什么大麻烦。每天往治安队那儿交点‘辛苦费’,这是铁打的规矩,谁也别想打破。明面上是一个治安队员来‘维护秩序’,实际上就是收保护费的。别碰那些沾不得的违禁矿,也别去动那些大人物的蛋糕,安安分分做你的买卖,日子还能过得下去。”他顿了顿,又补充道,“当然,前提是你还得有点儿能耐,不然迟早被人啃得骨头都不剩。”
他的话像一根根细针,刺破了我对这个市场的浅薄认知,让我不得不重新审视这片看似混乱不堪的土地。表面上的无序背后,隐藏着一套由利益和权力构建的森严规则。治安队就是这套规则的制定者和执行者,他们一手维持着市场的运转,一手控制着违禁品的流通,将权力转化为源源不断的财富。
“铀矿、毒砂、钍矿、硝石、蓝晶,还有星晶……这些玩意儿,碰都别碰!”伤疤脸压低声音,眼神如同毒蛇般扫视着四周,确认无人靠近后,才继续说道,“那是真正要命的东西,一旦被发现,没人能救得了你。其他的嘛……虽然也禁止,但没那么严。比如石英、方铅矿,还有冰晶……只要你肯花心思,总能在市面上找到它们的影子。”
我注意到他提到“冰晶”时语气有些特别,似乎带着一丝厌恶和无奈。果然,他接着说道:“冰晶就是制造逍遥粉的主要原料,一种能让人产生美妙幻觉、暂时忘却痛苦的药品。有依赖性,一旦沾染上,就很难摆脱,会让你倾家荡产。但这种东西对身体的损害性并不大,没人见过因为逍遥粉死亡的。再者,咱们几乎没有活过33岁以上的,基本上30岁出头就上竞技场了。而且逍遥粉并不是违禁品,你可以在官方杂货铺里光明正大地买到。只不过价格嘛……贵得离谱,如果从我这儿买,价格还能便宜点。”
“逍遥粉”这个名字,如同尖锐的利刺,瞬间刺破了我记忆深处那层厚厚的尘封,将一段不堪回首的往事拉回到眼前。曾经和我同住一个宿舍的老矿工,在被送去竞技场的前夜,抓着我的手,用颤抖的声音告诫我:“千万别碰那玩意儿!碰了就完了,永世不得翻身!”那时的我并不明白他话中的深意,现在,我终于明白了。这不仅仅是一种简单的药品,更是一种精神控制的工具,一种将矿工们牢牢束缚在黑暗深渊的锁链。一旦沾染上,就会吞噬你的一切,让你永远无法逃脱这个黑暗的地下世界。
为了转移话题,我指了指自己腰间的匕首,问道:“你帮我看看,我这把匕首现在能值多少钱?”我一边说着,一边作势要拔出匕首,递到他面前让他仔细估量。
“不用拿出来。”伤疤脸毫不犹豫地制止了我的动作,他的眼神中带着一丝轻蔑,仿佛早就将我看穿,“你们巡逻队的制式匕首,我见得多了。批量生产的劣质碳钢,没什么特别的,就是一把普通的工具刀。我要是收的话,最多给你10枚金币。拿到外面去卖?或许能卖到13枚,但也没人敢收。毕竟这是巡逻队的装备,去竞技场之前,要是被发现,是要被治安队收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