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他的眼睛像杨玉君,鼻子像方塬,耳朵像杨老爷。
有了这些人的证实大家也不再怀疑白皑的身份,对他说的话也信了几分。
江浸月见状立马把方塬曾经的手下带了上来,这人大家伙也眼熟经常跟在方塬身边后来生病回家了。
这人将方塬当年干的那些事一一说出来,方塬毒害杨老爷还不够还把他的四肢喂了狗,他对这些事情都是有所耳闻并没有亲眼见到。
“我是没有亲眼看见这都是因为方塬他杀人灭口,凡是知道当年事情真相的那些人全都被方塬灭口了。我也是靠装傻充愣加身患重病才从他逃过这一劫。”
这人提到尸首被喂了狗,这也是江浸月接下来要说的。
“不知道大家还记不记得到当年杨老爷离世不久镇上的野狗突然发疯,在大街上随意咬人,无辜的孩子被咬伤甚至被咬断手指。这一切并不是巧合,杨老爷被人毒害惨死,死后连全尸都没有,女儿还被蒙在鼓里。他的怨气伴随着碎尸被吃进野狗的肚子里,这才导致野狗发狂。”
江浸月的这一番话才引得围观的众人气愤不已,事情若和他们并无关系他们顶多骂一骂替杨家说说不平,不会再有其他反应。
但现在不一样了,现在他们的孩子、孙子甚至是自己都收到灾祸,他们绝不会就这么算了。
“好一个天杀的畜牲,要不是他干的这些祸事我儿子至于到现在都讨不到媳妇吗?那狗把他的脸都咬毁了,好好的一个小伙子脸上碗口大的一个疤,哪家姑娘看的上啊!我这老婆子辛辛苦苦一辈子就盼着儿子成婚娶个姑娘回来好让我能早点抱上孙子,这点指望也没毁了。青云门的这位姑娘你可得给我们做主啊!”
“我家小孙女右手小拇指被咬的只剩一小截,那天流着血回来把我们一大家子吓个半死,就因为这个小拇指她是从小哭到大,再也不敢出门见客。这疼在孩子身上痛在我们心里啊,这一定要给我们一个交代。”
“依我看把那方塬的尸体挖出来鞭尸,他一个人干了这么多的祸事就算是挫骨扬灰也不为过。”
大家几乎是一窝蜂地挤到江浸月面前希望她能给一个说法,眼看着那些人越说越气愤几乎快要把怒气撒到白皑身上时,江浸月急忙控制住了局面。
“大家稍安勿躁,方塬的这件事我一定会给大家一个交代。他虽说现在已经死了但该有的惩处是一件也不会少,至于野狗咬伤的这些人,青云门也会派药师来为他们疗伤。”
“我身旁的白皑和你们的孩子孙子一样也是受害者,他从小到大没有受到方塬的恩惠,这些罪责和他是没有关系的。”
这些人的态度渐渐缓和下来,江浸月拉着白皑离开。剩下的一切都交给执法堂的弟子,由他们定夺方塬的罪行施以惩戒。青云门的药师们也在平云镇一一为被野狗撕咬的人疗伤,珍宝堂也拿出了宝贵的药材加以抚慰。
江浸月和白皑离开平云镇辗转来到青云镇找寻杨玉君的尸骨,为她迁坟,让她和父亲团聚。
杨玉君的尸体是白皑亲手埋葬的,虽然母亲对他并不亲近但杨玉君毕竟是十月怀胎生下他的人,白皑向来是只记恩不记仇的。
识谙多少次想要置他于死地,他几乎是转头就忘不会特意去记恨谁。对识谙如何,更别说他的母亲了。
白皑给杨玉君选的墓地是一个很清净的地方,这里风景很好,能看见花花草草,听见鸟儿啼叫。
白皑跪在墓前叩了三个响头,江浸月朝此行了一个晚辈的礼。
别人祭拜母亲都有很多的话要说,说自己对母亲的思念,说自己现在过的很好让母亲不要担心。可轮到白皑他却不知道要说些什么,就算他真的说了,恐怕杨玉君也是不想听的。
白皑什么都没有说。
青云门的弟子开始着手迁坟,四天后一切都已经弄好。
方塬的罪行已经被张贴在平云镇,他也在死后受到了迟来的审判,方府重新变回杨府,那些出自野狗的伤口也在慢慢恢复中。
白皑这些天睡的很踏实,除过在江浸月身边他几乎从来没有睡过好觉。
现如今一切都结束了,杨老爷的怨气消失白皑的心魔也没有了,再也不会有心魔来困扰他。
他们出来游玩已经快三个月了,是时候该回去了。
江浸月回到青云门的那一天她的两个弟子和师兄在门口迎接她,在她和他们谈话时江浸月能感受到不远处有一道目光一直在看着她。
她知道是谁,但她没有表现出来。反正宗门大比近在眼前,以后有的是时间和机会和她见面。
回到青云门的当晚,两人还没来得及回青云峰江浸月就被成岳叫去处理事务,白皑被风鸣几人拉着去看一些莫名其妙的东西。
眼看着天已经黑了,白皑正想找个什么借口回去。风鸣也注意到了现在的时间,硬拉着陪他去看一个东西。
“师丈其实是我要送你一件礼物,你必须去就看一眼就一眼。”
白皑拗不过只好跟着风鸣走,风鸣所说的东西是一件衣服,一件大红色的喜服。
这是成婚才会用到的东西,白皑看着喜服失了神。
风鸣推着白皑去试,白皑换上衣服时只觉得这衣服无比的合身,仿佛是为他量身定做的一样。
白皑是不敢奢求别的什么的,所以试过以后就想脱下来但风鸣说什么都不能让白皑脱下来。
“我现在穿着这身衣服是不合礼数的。”
风鸣:“这有什么不合礼数,在这青云门师丈你想穿什么就穿什么,哪怕是天天穿着喜服别人也不敢说什么。”
白皑不知道那根经不对了竟然听信了风鸣的话,当他穿着喜服来到青云峰大殿时才开始后悔。
可风鸣没有给他退缩的机会,将他推进了大殿。
白皑抬眼一看里面居然全是人,成岳、齐惜、闫渠、尘音还有识谙他们都在。
白皑瞬间低下了头,早知道他就不信风鸣的话了,现在该怎么办?他穿成这样是不是给江浸月丢脸了?
白皑当时就想找个地缝钻进去,他现在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就在白皑犹豫之际他听到一串熟悉的脚步声。
他甚至不用看就知道来的人是谁,白皑敏锐地察觉出江浸月的脚步略显沉重,白皑担忧地看向声音的来源。
就这一眼白皑如临仙境,他这不是再做梦吧,江浸月她、她居然穿了一身红嫁衣。
江浸月嫁衣上绣着云纹,但仔细一看云纹里还藏着雪花的纹路,云雪交织月亮也参与其中。
这嫁衣一看就是专门为他们二人所做,这复杂的做功不知道要花费多少的时间。江浸月头上的冠子看起来耀眼夺目,虽然有扇子遮挡面容但仍然能想象出江浸月艳冠群芳的样子。
这不是巧合,合身的衣服华丽的首饰都需要时间。更别说在场的这些人了。
白皑抬头看了眼在场的众人,他们看起来早就知道这件事,眼中全是祝福和喜悦。
江浸月是什么时候有这样的想法呢?难道是粟殇和粟离成婚的大典上?又或是他们在五洲游玩的途中?
但无论怎么说白皑都很高兴,很感动,原来江浸月也是在意他的。
她也会像他关注她一样去关注他吗?她也会悄悄记下他的喜怒哀乐吗?
白皑的整颗心脏都被塞得满满当当的,这是他从未有过的满足。
众人只当白皑是高兴傻了催租着他走到江浸月身边来,仪式要开始了。
白皑站在江浸月的身侧他现在全部的注意力都在江浸月身上,他能从余光里看见江浸月的嘴角是上扬的,她现在是高兴的。
成岳充当证婚人,他是江浸月嫡亲的师兄可以说是看着江浸月长大。
一拜天地祖宗,两人共同朝身后的介洲群山拜去。
二拜高堂,中间的桌子上摆放着江浸月父母的牌位,两侧坐着宜月和嬷嬷。两人都眼含热泪地看着这一对经历风雨的道侣。
夫妻对拜,江浸月和白皑面对面朝对方拜了一拜。白皑的头拜得格外低,他听说过一个说法,夫妻对拜时头更低的那个人将要一辈子被另一人管着永远服从她,顺从她。这意味着愿意展现出更低的姿态。
白皑也这么做了,如果真能如此是他这一辈子的幸事。
礼成以后两人被送进寝屋,这里被装扮的喜气洋洋,红色的物品随处可见。红寝被、红帐子、红色的碗筷、红色的蜡烛。
现在就连白皑的脸也成了红的,白皑颤抖着伸出右手轻轻移了移江浸月面前的扇子,江浸月的脸缓缓出现在他的眼中。
在白皑的印象里江浸月是很少画这么浓的妆容的,有且仅有的一次是她和容珏大婚时。现如今江浸月愿意为了他再画一次,眼前的这一幕白皑永生永世都忘不了。
他现在可以说是这个世界上最幸福的人。
爱的人就在眼前,我心里有她,她心里有我,这就够了。
两人的眼神里是藏不住的情意,江浸月彻底接纳白皑,她愿意白皑来陪伴她一生,愿意余生和她相守。
昏暗的红烛下两人轻轻靠近,一个浅尝辄止的吻让两人意动不已。
床榻边散落一地的衣服,这是白皑从未有过的体验他起初很是无措,甚至不知道手该放在哪里不知道这个时候要说些什么。
江浸月原谅了白皑在这个时候的无知和莽撞,她像教导白皑练剑一样教导他接下来该怎么做。江浸月第一次感受到白皑的天赋,不多时他已经会举一反三了。
这天夜里两人很久才睡下,他们相拥在一起对未来十分憧憬。
自打这一天起白皑和江浸月再不分彼此,江浸月不会再有什么事瞒着白皑,白皑也敢于说出自己内心的想法。
有一日江浸月闲来无聊观摩起白皑送她的那个生辰礼物,上面画着她和容珏。江浸月以前还没有太大的感受,现在看到这幅画不由地想起白皑画时的心情,他是怀着怎么样的心情画下这幅画的?
他动笔的时候会羡慕吗?会难过吗?
江浸月的手轻轻抚摸上这幅画的画面,她察觉出这纸张很厚,不像是只有一张画的样子。
江浸月怀着好奇和怀疑的心态小心翼翼地掀开最上面的一幅画,下面果然还藏着第二幅画。
随着江浸月的动作,底下的画像渐渐出现在她面前,等到江浸月看清她不由地红了眼眶。
底下画的是她和白皑的第一次见面,一个是身穿红衣阳光肆意的侠女,一个是被人欺负抢走钱袋反抗不成的小可怜。江浸月的手上拿着一串糖葫芦,白皑的手上紧紧握着江浸月给她的令牌。
白皑画的好仔细,连她的头发丝和衣角都细致无比,想必这个场景一定在他的脑海里出现过无数次。
这幅画一定费了他很多的心思,但他却只能把这份心意藏在背后藏在无人看到的地方。
以前怎么样江浸月不管,但现在她不想白皑受这份委屈。
她叫来赤峰,把这两幅画都交给他嘱咐他裱好送来。
等白皑从外面回来时几乎是一眼就注意到了墙面上的两幅画,不用想就知道这是谁做的。
事情已经过去很久了,久到他都忘了他送给江浸月的生辰礼物里藏了他的私心,现在这份私心被发现白皑并没有感觉到羞愧难当,相反心里很高兴。
人有时候是不知道什么叫知足的,白皑难免也会这样。
白皑有时候就在想如果那个时候江浸月带上他一起去历练那会是怎样一个结局。
他一边怕一边又忍不住去想,怕的是没有容珏那他就没有接近江浸月的理由,可他还是忍不住去想他和江浸月在另一个世界的另一种可能。